而他為了雲淺,得罪夜君離,遭到禁術的反噬,這些事情,他卻從未後悔過。
在戎陰的印象裡,第一次見染沉這般鄭重其事地因一個人而反抗染消,他直白地吐露出,他有多在意雲淺。
戎戟有些訝然,情難自禁地變了臉色,一雙漂亮的墨瞳紅得滴血,隱忍問道:“他到底是對你下了什麽迷藥!讓你這般執迷不悟!”
染沉卻突兀地笑了:“迷藥?”繼而有些自嘲,“我倒希望他願意……對我下迷藥……這樣,起碼證明,他是在意我的……”
然而染沉看到的事實,卻不是這樣的,雲淺對自己的在意,不是自己所期盼的那種。
他就算再想欺騙自己,也過於牽強了。
“戎陰!”染消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染沉的態度令他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無需再跟他廢話!到時候等吃到苦頭!他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對的!”
染消丟下狠話,便衝冠眥裂地離去了。
而戎陰,腳卻不聽使喚地在原地一動不動,視線也不願意從染沉身上移開。
當他看到染沉對雲淺的那份執著,心裡有妒忌不假,但卻也為那副篤定的表情著迷。
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為另一個人頑固不化到這種地步……
他開始有些好奇,倘若雲淺死了,染沉可以瘋狂到什麽地步?
“嗯!還真是堅貞不渝!我挺欣賞你……”隨即,戎陰的腳步聲在鞭罰的抽打聲中漸行漸遠。
血腥味刺鼻的堀室,隻留下亦生守著染沉。
“主上,您為什麽要這麽做!”亦生追隨染沉的時間最長,他最了解染沉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讓他這般癡迷不悔。
“亦生……等你真正愛上一個人……你便能懂了……”
……
“雲淺的情況如何了?”一大清早,傾顏見夜君離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從屋內出來,問道。
“夜裡發了高熱,到清晨才退熱……”夜君離輕皺著眉心,明顯感覺出的擔憂在語調裡浮現。
“怎麽無端端發熱了?是不是因為感染了風寒,畢竟,這雪也下了好一些時候了……”傾顏轉眸看了看還在零落的大雪,不禁打了個冷顫,搓了搓冰冷的雙手。
“應當不是風寒……他難受得一直在哭,淺淺從前也生病過,但他只會嘴上喊著難受,睡一覺就無事了……”夜君離痛苦地頓了頓,“他哭了一個晚上,剛剛才睡下。”
“我去找戎戟問問吧……說不定,就是他哥搞的鬼,要是真是他哥將雲淺搞成這樣,我就直接對他下手!”傾顏不忿地撇撇嘴,一副立誓要為雲淺報仇的樣子。
往日談到戎戟,夜君離總會不由地調侃傾顏幾句,也會露出他難得八卦的本性,打聽一下他與戎戟目前發展到了哪個地步。
但是當下,他實在沒有這個心思,雲淺的種種異樣,讓他心生慌促,只是淡淡應了句:“如果他有辦法讓淺淺恢復,我願意答應他所有的要求。”
傾顏卻擺了擺手:“不必不必,我定要讓他無償付出!談什麽條件!”
如今戎戟事事都順著傾顏的意思,即使兩人還未說破在不在一起,但戎戟的種種表現,已是將傾顏當成自己的人了。
一眨眼的功夫,傾顏便把戎戟使喚過來了。
夜君離只有一個要求,便是不準除去雲淺身上的任何衣物,不能看到他的身子。
而戎戟僅是看了雲淺一眼,便會意,那是逍遙谷的巫術,雲淺的神識被封住,可能是封印的時候,身上有其他傷勢,導致神識有損,才會如此虛弱。
“我就說了!一定是染沉他們搞的鬼!竟然這樣對待雲淺!”傾顏勃然大怒,衝著戎戟吼道,似乎要將所有的怒火發泄在戎戟身上。
戎戟對他始終是包容的,僅是笑笑:“你衝我喊做什麽?我跟他們不是一路的,別氣壞身子了……”戎戟抬手順了順傾顏的背,示意他不要動怒。
而夜君離,僅有的從容不迫在當下也蕩然無存,他極力穩住身形,顫聲問道:“那要用什麽法子,才能恢復?”
神識被損,輕則智力受到影響,重則會七孔流血致死。
無論輕重,夜君離都不舍得雲淺遭受一點點罪。
“……”戎戟露出為難狀,一言不發,只是抬眼給了傾顏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一直掛著的不羈的笑容,也霎時收住了。
“戎戟,你有話就直說,不要讓夜君離更加擔心!雲淺是他命根子來的!就算再難的辦法,他也會耗盡所有去達到。”
戎戟才緩緩道出實情:“唯一的辦法,只能是讓施法者來解,需要那人的心間血......"
話說到這裡,大家心裡都明白,對於修魔人來說,想要其貢獻出心間血,簡直是無稽之談...
戎戟又補充道:"逍遙谷一直看中的便是修煉,不可能願意讓任何人取之心間血,要知道,沒有了心間血,簡直等於失去了半條命,一個不慎,可能性命都難保..."
"不願意?"夜君離輕蔑地重複道,"我也會想辦法讓那個人願意!膽敢對淺淺下手,他早該預料到後果!"
凝望著床榻上的雲淺,夜君離滿腹幽怨,這一世,上蒼還是不願意放過雲淺麽?
為什麽每個人都要傷害他...
戎戟見氣氛不太對勁,推了推一旁的傾顏,小聲道:"他這是怎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