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咬住自己的指節,大力到滲血。
"雲淺,雲淺,你怎麽了?"傾顏喊道。
他強迫自己壓下這濃烈的悲戚,穩了穩身子,沒有理睬傾顏,向夜君離走去。
夜君離的樣子才更清晰地展現在面前,他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乾燥,跟他以往的威風凜凜截然不同。
沒想到他有如此虛弱的時候。
"你可不可以出去,我想單獨跟他呆一下..."雲淺說這話時,心臟心虛地抖著,他覺得夜君離現在的情況,是自己下手的好機會。
他狠下心,迫不及待想要報仇了。
傾顏沒想到雲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愣了愣,沒有出聲便退出去了。
四下無人,落針可聞的房間只有雲淺和夜君離兩人,雲淺發現,夜君離虛弱得連呼吸都變得稀薄。
當有機會下手時,雲淺卻退縮了,握緊藥粉的手不停地顫抖。
他這一輩子沒做過壞事,沒傷害過任何人,對於這樣心狠手辣的舉動,即使是面對弑親凶手,他還是做不到當機立斷。
染沉告訴自己,這藥粉是嗜血散,只要夜君離每日服下一點,百日後,定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暴斃而亡。
戮神殿上下,不會將苗頭懷疑到雲淺身上。
待夜君離喪命之後,雲淺也能全身而退。
"淺淺..."隻聞一聲低喃,夜君離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竟從這一聲輕喃中,聽出無盡的悲涼與思念。
雲淺猶豫了,將手中因為自己用力捏緊而變得皺皺的藥包,又收回懷裡。
他說服自己,下手的機會不少,他再等等...
再等等就好。
"夜君離,你到底想如何?"雲淺絕望地問道,抿緊發顫的嘴唇。
... ...
"真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當真幫我將雲淺帶回戮神殿了。"傾顏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去感謝戎戟。
戎戟從染沉那邊得知,雲淺已回戮神殿的消息,向來喜歡坦坦蕩蕩開門見山的他,這回卻選擇將錯就錯,默認了這個功勞。
"那你...準備怎麽報答我?"不但默認了,他還得寸進尺的想同傾顏索取獎勵。
"不是告訴你名字了?你想學那逍遙谷谷主,對你哥出爾反爾?"傾顏不滿抱怨道。
"得,我不是那種人,我才不舍得勉強你...那,讓我申請一個要求總可以吧?"戎戟因為認識了傾顏之後,變得更加開朗,每回說話眼裡都閃著雀躍的光芒。
傾顏轉了轉眼珠,思索片刻:"嗯...那要看看是什麽要求,我才決定你能不能申請!"
他大概是感受得到戎戟對自己的心思,最先動心的人,總是卑微一些的。
傾顏不反感戎戟,也享受他對自己的好。
或許戎戟出現得及時,在他對染沉徹底心灰意冷的時候,給傾顏帶來一絲光芒,照亮他陰暗了許久的世界。
"我想你同我一起下凡玩,讓我帶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戎戟提道。
"就這個?"傾顏難以置信確認道。
"嗯,就這個。"
傾顏忽而笑了,原來,被人小心翼翼對待,竟是這般滋味。
第一百零八章 傷勢加重
這日,是雲淺思前想後,第一次狠下心來,在夜君離的藥物裡參雜了嗜血散。
整個過程,他都顯得焦慮不安,那個罪大惡極之人好像變成了自己。
"是你傷害我在先的..."雲淺喃喃低語,仿佛在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痛下決心。
喂藥給夜君離的過程也甚是艱難,他昏迷不醒,喂進去的藥物很多又流了出來,雲淺便一杓又一杓,耐心卻又不安地喂著。
床榻上的夜君離痛苦地悶哼了一聲,像是陷入了夢魘。
雲淺當即放下已然空了的藥碗,用帕子擦拭夜君離嘴邊以及脖頸的藥漬,還輕聲喚了他一聲。
但夜君離沒有醒,眉心擰成一個結,含糊不清地發出痛苦的擬聲詞。
夢裡的夜君離,神情淡漠地看著雲淺,半點情意都不複存在。
他語氣堅決,沒有半點不忍:"倘若你將火炎珠交出來,我便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別白費力氣了。"小人兒倔強道。
話音剛落,鎖鏈便在小人兒身上開始炙燒,發出奪目的火光,那人的皮膚慢慢被火星侵蝕,一點點腐爛,卻在眨眼一瞬恢復正常,反覆侵蝕反覆愈合,痛苦有增無減。
夢中的雲淺悲戚地闔上雙眼,不去注視那雙陌生的眼睛,回答依舊沒有改變:"我不會...給你的..."
"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這般有骨氣,好,我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玩!"
夜君離伸出食指輕輕一勾,眼前便出現一個藍色的結界,將雲淺緊緊地裹在其中,呼吸變得艱難而急促。
他渾身好疼,喉嚨也似被火焰燃燒般撕裂灼熱,他甚至連喊疼都無能為力,開口發不出任何聲音。
由於失去了幾分神力,加上方才的一番折磨,雲淺欲試圖起身卻還是失重地跪了下來,呼吸仍舊急促。
但夜君離沒有分毫憐惜,直接用骨靈鞭將他圈錮,生生將他拖回夜殤宮。
地上很快便出現兩道刺目的血痕,從鎖魂谷直至夜殤宮。
雲淺的眼淚與地上的血痕一般,也流了一路。
"將血跡給我舔乾淨!"夜君離不屑一顧地吐出命令,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跪在地下的雲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