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句並未問雲淺怎麽了,他只在乎他的傷處還疼不疼。
畢竟,雲淺面色發紫、咬牙喊疼的畫面仍清晰呈現在夜君離眼前,無人知道他有多害怕,那人又會不管不顧再次離他而去!
只有傾顏清楚,夜君離耗了多少精氣、靈力,幾乎失去了半條命。
可當下反應出的情況,似乎與預期的不太一樣。
雲淺沒有同夜君離撒嬌喊疼,沒有說自己肚子餓了,也沒有關心夜君離如此憔悴不堪可是還好……
他只有恐慌,仿佛眼前的夜君離是何等凶獸。
不該是這樣的反應啊……
他並沒有回復夜君離的問題,又再重複問了一句:“你……是誰……想做什麽?”
傾顏與夜君離不解地相視了一眼,傾顏道:“莫不是失憶了?”
但雲淺接下來的話卻打消了他的懷疑。
“放我回去,我要回蓬萊閣……”雲淺膽怯地提出心中所想,他當下隻想遠遠逃離眼前這個男人。
身心的崩潰使夜君離並無力去深究雲淺到底為何做出這般古怪的舉動,他自始至終,隻想知道,他的寶貝還疼不疼……
可對於雲淺這疏離的態度,他心中也苦不堪言,心澀地擠出一個笑意,問道:“讓我看看傷口,好不好?”
為了一個人如此卑微,傾顏心下也生出不忍,明明他看到的夜君離,是那般強大,那般自傲。
可在雲淺面前,卻卑微到了塵埃裡,愛得小心翼翼……
雲淺卻又側了側身,雙手不安地捏著身下的被褥,強調道:"你不要碰我……"
第一百零三章 魔君受傷了
夜君離臉色愈加難看,雲淺昏迷的這半個月裡,他都未曾合過眼,一直在床邊握緊雲淺的手,探他的體溫,生怕一不留神,他又拋下自己了……
不曾想,雲淺醒來之後,是這樣對待自己的。
雲淺見他無動於衷,沒有絲毫想放過自己的意思,轉念一想,又不敢提出離開的要求,倘若這個男人正如夢裡那般,對自己狠下毒手,那麽,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自己。
自己提出的這個要求,簡直是癡人說夢。
其實他心裡多想,夢境只是夢境,那該多好,要他如何問出口,到底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思緒矛盾間,雲淺糾結著做了決定,即使心裡害怕,也要偽裝毫不知情的樣子,他假裝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他要自己暗自探個究竟,自己與這個男人,到底發生過什麽?
在還沒了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他不得輕舉妄動。
雲淺緩緩松開了捏緊被褥的手,怯怯地松懈了緊張的情緒,委屈道:“我……做噩夢了。”
傾顏立即松了口氣,替夜君離擔憂的那顆心臟暫時穩定了下來,歎氣道:“小雲淺,你可真是嚇死我們了,以為你忘了夜君離了……”
“嗯……我沒事……不疼。”雲淺還是沒敢抬眼直視他們,心虛地說道。
夜君離終於松了口氣,當下才驚覺身體上的不適,用手微微捂著心口處,這舉動被傾顏看在眼裡。
“這麽多人照顧著呢,你也先去歇息吧……”傾顏催促道,舀起桌上剛熱了的粥水,來到床前,“雲淺來,你定是餓了,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被傾顏一提及,雲淺便發現,肚子空空的,昏睡了半個月滴水未進,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說道:“我想喝水。”
夜君離聞言便準備起身幫他倒水,卻被傾顏伸手攔住:“你別忙活了,我來倒,”繼而在夜君離耳畔壓低了聲音提醒道,“你別忘了你耗了多少靈力和精氣,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還不快去恢復,否則雲淺再有危險,你拿什麽保護他……”
傾顏倒了水遞給雲淺後,又催促了一遍:“去休息吧,我來看著他你還不放心麽?”
雲淺也見夜君離遲遲不願意離開,附和道:“你,去吧,我自己可以。”但視線仍舊是落在別處,沒有看向夜君離。
夜君離隻好作罷,他的心口隱隱作痛,可能是用力過猛,加上因為擔心雲淺而未得到恢復,身體不適的感覺越加強烈。
他最後想伸手摸摸雲淺的腦袋,卻被他下意識躲開了……
傾顏見他失落的樣子忙道:“他的腦袋剛受傷了,別亂摸……”
“嗯,那淺淺就麻煩你了。”夜君離說完,片刻凝眸,終是低低揚起一抹笑意。
而回到自己那屋的夜君離,終究是挺不過去了,從胸腔出升騰起一股濃重的腥甜,吐出一灘汙紅,身形不穩地支撐在桌案上,冷汗從額頭直流到肩頸處,臉色一瞬變得煞白。
在戮神殿外,幫雲淺注入靈力的時候,他便意識到殿外有外人入侵,有人在暗處企圖偷襲自己,但那時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雲淺身上,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願意花費一分精力來保護自己。
在床前守護雲淺時,他便有些支撐不住了,需要盡快閉關修煉,但他放心不下他的雲淺,便一直拖著……
而當下,他也僅僅是喊來了見邪:“見邪,我需要一些人血……”
當下唯一的辦法,便是飲用人血來勉強維持魔息。
……
傾顏現下並未看出雲淺的異樣,他照常接受了傾顏給他的粥,安靜地在床邊自己喝著,其實心裡五味雜陳,鮮美的魚粥送到嘴裡,竟索然無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