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唇,便鼓足勇氣繼續朝前走。
抵達鎖魂谷門前時,守門的魔將用長槍攔住了他的去路。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闖入戮神殿禁地!”說著便要舉起長槍往雲淺胸前刺去,幸好被另一位小解完了正趕回來的魔將敏捷攔住。
他破口吼道:“你不要命了!聖君的人你都敢動!”趕來的魔將喘著粗氣,死死抱住那個想動手的魔將,生怕一個閃失,便會弄傷眼前的小祖宗。
動手的魔將聞言,掙脫了身後人的禁錮,膽顫地跪了下來:“小主子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饒命!”
雲淺毫發無損,但受了小小的驚嚇,心裡捏了一把冷汗,冷靜後才訕訕道:“無……無事……你,起來吧......”
他一向心善,對於惡人都不計前嫌,更何況眼前這些人,只是誤會罷了。
“小主子來鎖魂谷有何事?聖君怎麽沒隨您來,這裡太危險了,您還是請回吧。”其中一名魔將規勸道,伸手作出了請的動作。
戮神殿上下,幾乎人人都知道雲淺的名堂,即使有些未睹過真容的,卻也深知,這是夜君離拿命護著的小祖宗,要小心伺候著。
但雲淺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裡面為什麽有人在哭?”他聽著傳來的陣陣哀嚎,不禁汗毛豎起,卻也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邊說著,邊微微踮起腳尖,探著腦袋往裡面望去,卻漆黑一片,沒看出一個究竟。
“回小主子,裡面關著犯了錯的下人,都是罪有應得的。”魔將答道,微微躬身。
“犯了錯的……”雲淺若有所思,沒辦法抑製心底的好奇,趁著魔將一個不注意,越過他們,硬闖了進去。
他一直循規蹈矩,但這一次,心裡急切的想法令自己破例了。
兩名魔將擔心傷著他,也不敢過多阻攔,只是在邊上乾著急:“小主子,您進來作甚?這裡危險,還請您趕緊出去,不然聖君怪罪下來,我們小命不保的!”
“對啊,小主子!這裡沒什麽好看的!全都是罪人!我們先出去吧。”
兩人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卻一絲一毫沒有抵達雲淺的耳中。
他一踏進鎖魂谷內,心中那股詭異的感覺便更是清晰。
“倘若你將火炎珠交出來!我便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雲淺的耳邊驚現一句句刺耳的警告,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想掙脫身上的鐵鏈,卻發現,他的身上並沒有。
皮膚卻仍舊被勒得疼痛無比。
繼而,他好像在黑暗中看見,一具七竅都在流血的屍體……
“啊!”雲淺失控般地嚎叫著,迅速躲在了牆角處,“啊……”
他的頭很痛,眼睛很痛,他好像看到了不該看到的畫面,這些畫面,為什麽如此熟悉,就好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一般,他竟覺得他的心疼得似與那副七竅流血的屍體感同身受……
“怎麽辦?快去通知聖君!”魔將被驚得面色煞白,眼前只是一片暗黑,他們不知雲淺突然看到了什麽。
不過他們早就耳聞,他們的聖君帶回來的這位祖宗,腦袋不太好使,因此這古怪的舉動也是能理解的。
“聖君今日出去了,不在戮神殿!”
“那快去通知傾顏小主!快去!不然傷了聖君這小祖宗,你我都別想活命!”
兩名魔將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上前安慰也不是,將他強行帶離也不是……
直到傾顏趕來,雲淺已屈身靠在牆角哭了許久。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那股由心底深處迸發而出的悲涼不似作假。
眼前劃過似曾相識的一幕幕慘烈的畫面,也好像都是真實的。
“雲淺,雲淺,你怎麽了?”傾顏上前試圖將雲淺拉開,帶離這裡,卻發現他嚇得渾身僵硬,死命地倚著冰冷的牆角,又哭又撕心裂肺地喊著。
來的路上魔將也跟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沒辦法強行抱著雲淺出去,只能好言說服他,令他的情緒先安穩下來。
“雲淺,我們先出去好不好?有什麽事你出去之後跟我說……你不要怕,我們都在這,夜君離等會兒就回來了……”他在黑暗裡看著雲淺,聲音微微有些沉。
可雲淺仍舊無動於衷。
傾顏斟酌了一會兒,遲疑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他輕輕拍了拍雲淺瑟瑟發抖的後背,又補充道,“那些都是假的!出去就不會害怕了……”
傾顏大概猜測到,應當是鎖魂谷的氣氛勾起了雲淺某些不好的記憶。
登時,雲淺的哭聲漸漸小了一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靜自己的情緒。
有些羞赧地側過頭來看了傾顏一眼,呢喃道:“我不想哭的……”
“好好好!我沒看見你哭!這裡沒人看見你哭……我們快離開這裡吧。”傾顏急於將雲淺帶離這裡,再一次催促道。
倘若讓雲淺想起上一世的記憶,那會如何?
如果想起了的是順帶那份對夜君離熱烈的情感,那麽皆大歡喜。
而令傾顏擔心的是,假若雲淺想起的,只有那一幕幕慘不忍睹的折磨。
那便是悲劇了。
如願以償安撫了雲淺的情緒,他抽抽搭搭地跟自己出了鎖魂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