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生並未得到安撫,或是因為匆匆趕來,他的呼吸很是急促,說話的語調也很是慌亂:“那人死了!”
撲通一聲,染沉心下一沉,確認道:“誰人?”
但他心中已然知道亦生口中的“那人”所指何人,卻好似不願意面對一般,追問了一句。
“雲淺,據戮神殿傳來消息,他體內稀磺草毒發,昨日深夜已經死了!”
“砰!”手邊的酒杯被染沉不穩的手碰倒在地,發出刺耳的破碎聲,當即四分五裂。
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滋味,這是為何?
心口處像被什麽緊緊扣住差些喘不過氣,難以置信地開口:“你再說一遍!”
第九十七章 把他還給我
“主上,你怎麽了?”亦生上前扶住染沉不穩的身子,看著他閃動著的眸光,眼底濃稠的深意竟透出了絕望。
是他不曾見過的情緒。
染沉極力克制著他自己都道不明的酸楚,啞聲道:“怎麽會死了?距離毒發期限還有一日,怎麽就死了?”
月姬和周圍本在伺候的人見狀,早已跪了一地,無人敢作聲。
“回主上,亦生也不知……不過這稀磺草毒性極強,他遲早……”亦生從頭至尾,只是在為稀磺草的試驗又一次失敗告終而惋惜,並不是因為憐惜雲淺的性命。
“遲早什麽!”染沉忽而發出一聲嘶吼,方才極力偽裝的理智渾然消失了,雙目微微赤紅,“我不信!夜君離不是神通廣大麽!他不是無所不能麽!他怎麽會讓他死!我不信!我不會信!”
莫名其妙的思緒充斥著染沉的神經,他呼吸不穩,情緒不穩,咬緊牙關發出震耳的質疑。
亦生也被他這樣的反應驚得跪在地上,心慌得不敢再多說一句。
“去戮神殿要人!我好好的把人交給夜君離,他說死了就死了!”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收緊成拳,握得咯吱作響,目上的猩紅並未褪去。
他並不像是因為衝動而做出的舉動,相反,更像是下意識的。
匆匆離開了醉香樓,留下瞠目結舌的眾人,還有那雙別有意味的眼睛,戎陰又一次將染沉的憤怒盡收眼底。
亦生追隨在染沉身後,試圖勸阻著:“主上,夜君離的實力不容小覷,我們沒辦法跟他正面對戰,主上三思!”
染沉的步伐卻非但沒有放緩,反而更加急躁,他無法接受戮神殿傳出雲淺已死的這個說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染沉並沒有想開戰的意思,他只是很想見到雲淺,這幾日便很想,一直想。
亦生見阻攔不住,便發出信號,讓逍遙谷的所有人隨時待命,生怕引起大戰而措手不及。
……
“夜君離,染沉在戮神殿外!”傾顏沒有想到,染沉來的速度,比自己預料中的快太多,他還是如此在乎雲淺麽?
還是在乎稀磺草的試驗?
雲淺聽到染沉的名字,便想起身:“他來了麽?”
夜君離並未告訴他稀磺草的來龍去脈,一切的陰謀詭計,夜君離在背後替他擋著,他不願意讓雲淺受驚或者傷心。
“他不是來找你的,他來找夜君離開戰的!”傾顏無情打斷了他的念頭,一睹見雲淺聽聞染沉名字時候眼底有光,傾顏心頭焦躁。
“開戰?”雲淺迷茫呢喃道,不太明白事情的緣由。
“傾顏!”夜君離慍怒喊了一聲,警示道,“你別嚇著淺淺。”
他並沒有急著去應付戮神殿外的染沉,而是拉過雲淺,將他身上的狐裘又緊了緊,輕輕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今日,果真如傾顏說的那樣,下起了大雪。
而夜君離也如雲淺所願,陪他賞雪玩雪。
只是令傾顏看不慣的是,期間夜君離實在太過小題大做,他總擔心雲淺會跌倒,一直在旁邊大驚小怪,又擔心他會受凍,準備讓傾顏將靈狐洞所有的狐裘全部貢獻出來。
“淺淺,等下用熱水泡下身子驅驅寒。”前一秒還對傾顏疾言厲色,轉頭面對雲淺時,卻溫柔如水,氣得傾顏險些當場去世。
“等會外面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嗯?”夜君離吩咐道。
雲淺雲裡霧裡,卻還是點頭答應了。
其實,傾顏提議過,將雲淺藏在更隱秘的地方,但想法一提出,便被夜君離否決了,他不願意太過大費周折讓雲淺心慌,他的雲淺,他有能力保護好他。
傾顏隨夜君離出來應對染沉,使他意外的是,來者只有染沉與他的隨從。
他似乎沒有開戰的意思,不借此機會大鬧一番,他在等待什麽?
“雲淺呢!雲淺呢!”見到夜君離的那一刹,他心急如焚地質問道,那模樣,仿佛是那個曾經的他。
那個將雲淺視若珍寶的染沉。
夜君離因他親昵喊著雲淺的名字,略顯不耐,嘴角卻浮出得意的笑:“雲淺是哪位?”他以牙還牙,對染沉進行同樣的反擊。
染沉顯然並不淡定,他的性子難得這般衝動,一旁的亦生見狀,用手輕拉住染沉的衣袖,生怕他過分失態。
“萬年道行我不要了!夜君離!琉璃石也還給你!你把雲淺還給我!”染沉眉目鋒利,看一眼都讓人膽寒。
夜君離臉色霎時也沉了下去,被染沉的某句話激怒,目光死死盯住他,咬牙道:“什麽叫把雲淺還給你!雲淺何曾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