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行不通,當下雲淺的身子已承受不住太強烈的靈力,一聲悶哼,往床沿噴灑了一口血水,痛苦的感覺令他細聲的嗚咽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夜君離將他往懷裡更攏緊了半分,也不知道是在安撫懷中的人兒,還是安慰崩潰的自己。
夜君離的眼神中風雲翻湧,上一世雲淺死前的一幕又卷土重來,那是他一生半世的噩夢,不得已解脫。
而雲淺的噩夢,也接踵而來。
夢裡有個男人,他看不清楚樣子,隻感受到那一股暴戾恣睢的寒意,將他囚禁著,殘虐無道地鞭打他,折辱他,還將他的腿生生折斷了!
那隻受傷的腿,本一直是雲淺的心結,而當下,他的夢清晰地反應出了畫面,是被那男人毫不留情地命人打斷的。
無論他如何的哭喊,求饒,都沒有得到半點的輕饒。
那人語氣斬釘截鐵,下達了最殘忍的命令:“誰都不許給他醫治!這條腿廢了,我看他還敢不敢逃跑!”
雲淺在經歷夜君離的靈力傳輸之後,情況漸漸穩定了下來,額間的溫度雖然比常人還要低得多,卻沒有剛才那麽刺骨了,恢復他本身的體溫。
慶幸有驚無險,夜君離又一次相信了神明的庇佑。
前日,他真信了傾顏的話,跑去祭奠神明,態度虔誠無比,想乞求讓雲淺平安快樂度過此生,也想讓他重新心悅自己。
他幫雲淺擦幹了嘴邊的血跡,用被褥再緊緊將他裹成一團,才安心幻化為淘氣,看著雲淺悠悠醒轉。
可他卻睹見醒來的雲淺,從被褥裡坐了起來,身體不停地抖動,哭得厲害。
是還在難受麽?夜君離擔心著。
是很難受,心臟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做這個夢,夢裡那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何要待自己如此殘忍,他甚至懷疑,這條腿不是天生殘缺,是他記憶缺失導致忘了這條腿是如何被人廢了。
胸口此起彼伏得厲害,哭著哭著,便收不住聲了,眼淚越掉越大顆,他總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大逆不道之事,才落得這個下場。
此刻的夜君離差點沒忍住,幾乎要變成本來的樣子將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人兒揉進骨血裡。
第九十三章 跟我回家
哭聲太過動蕩,驚擾了已然入睡的染沉,他的心頓時揪成一團,卻有意將它掩了下去,兩耳不聞地繼續入眠。
……
很快,七日之約已經到了期限,傾顏代替夜君離來接人,因為此時的夜君離,依舊要偽裝成貓伴隨在雲淺身邊,他似乎沉浸在這被雲淺喜愛的歡喜之中,即使雲淺喜歡的只是這隻貓罷了。
傾顏來要人的時候,染沉心裡還是不願意交人的,故意周旋道:“夜君離呢?不敢來了?”
他將雲淺拉到自己身邊,慵懶地交疊著雙腳,態度散漫。
其實,染沉不開口時,傾顏對他的心動還是有所存在的,畢竟,上一世,傾顏心悅的人只有他,願意為他生死,對他愛恨交加。
這樣強烈的感受,一時半會,怎麽會輕易就被抹平。
可每當染沉開口總是一副傲慢的姿態,這讓傾顏特別不舒服。
毫不猶豫地反擊:“他見到你就來氣!眼不見為淨!”
“雲淺只聽我話,跟我親近,他當然來氣了。”染沉得逞地笑得格外刺眼,不經意瞥了雲淺一眼。
而他,自從有了淘氣,好像同自己也不太上心了,明明他之前的目光總在自己身上逗留。
“廢話少說,讓他跟我回蓬萊閣。”傾顏打斷了染沉的神遊。
使染沉嘴邊張揚的笑也收斂半分,目光沉了下來:“我說過讓他回去便會遵守承諾,你告訴夜君離,琉璃石一日後親自送來我這逍遙谷,而那萬年道行,我什麽時候要,再向他討回。而他接下來,也不要太過得意,只要惹我一個不悅,隨時喚雲淺回來!”
染沉振振有詞地威脅道,聲音太過嚴厲,讓正在一旁逗貓的雲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猶疑地望了過來。
“你又生氣了?”雲淺問道,嘴巴微微嘟著。
染沉卻在目光轉向他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軟了態度,更何況是聽到了他軟軟糯糯的聲音,怎麽都偽裝不了自己的情緒。
“我沒生氣。”染沉笑著跟他解釋道。
而這笑容在傾顏眼裡,便泛起苦澀之意了。
這一世,染沉對雲淺,還是眼裡有光,即使他總是意味不明地挑釁著,可熾熱的情感是掩飾不住的,別人看不出來,染沉自己覺察不出來,可是傾顏,他對這目光太過熟悉,他上一世因它而受了多少酸楚,度過了多少晚陰暗煎熬的黑夜。
“你什麽時候願意讓他跟我回去再喊我,我去邊上等著……”傾顏難受地別開了眼,氣勢也不咄咄逼人了,準備挪開腳步。
“現在就讓他跟你回去,”染沉終於肯松口,將雲淺拉近了一些,俯身在他耳畔,吩咐道,“小雲淺,你先同他回去,等我遲些再去找你。”
雲淺不問為何,也不問何時,只要染沉說的,他都願意聽從:“好,那…淘氣…”
他有些擔心自己回到蓬萊閣便養不起淘氣了,還會被師兄們欺負。
染沉打斷道:“放心,他們會幫你一起養。”
“雲淺,隨我回去,什麽都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