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你該擔心的,應該是傾顏小主才對。"
見邪平時話不多,但最後這句話一針見血打在麒爍的心頭處,氣得他咬牙:"用你管!你好好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吧,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好意思說我!"
見邪似被說中心思般頓了半晌,垂眸淺笑:"從追隨聖君的那一日起,便下定決心拋棄七情六欲了,礙事..."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告訴你,你要看好君離哥哥,不能讓他出事就好..."麒爍認真叮囑道。
見邪見麒爍難得這般正經,便在夜裡,悄悄觀察起夜君離的行為舉止。
剛入夜那會兒,還是正常的,夜君離用完晚膳之後,便進了夜殤宮看書卷。
夜殤宮很安靜,自從雲淺不在之後,便更加冷清了。
見邪時不時便會透過窗口看夜君離一眼,生怕如麒爍說的那樣,堂堂魔界之君變得怪裡怪氣...
一個不小心若是傳了出去,定會影響夜君離在六界的地位。
見邪有義務阻止這樣的事發生。
然而,到了深夜,夜君離還未就寢,見邪聽到夜殤宮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忍不住又趴在窗口冒昧地望進去。
夜君離先是收好手中的書卷,旋即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臉上滿是笑意。
繼而,嘴裡自然而然地喊了那個人的名字:"淺淺..."
他沒把目光落在某個實處,而是不停地收拾著並不凌亂的夜殤宮,雙手沒有停過。
他繼續說道:"我今日和麒爍去集市了,我還買了風車和糖果給他..."
"那個糖果與上回的好像不同一些,下次帶你去挑,你應當會喜歡的。"
"對了,我還買了給一憂,他看不到你還發脾氣了,你下次還是隨我一同去見他吧..."
夜君離走到床邊,開始整理起被褥,折好又打開鋪上,又折好...
"今日那個烤雞,我特地讓老板加了蜜糖的,不過你怎麽一口都沒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桌上那份烤雞仍舊完整地擺在桌上,油紙袋已經打開了,但沒人動過它。
夜君離頓了頓,苦笑了一聲:"你這壞脾氣,肯定是看到我帶麒爍出門沒帶你,醋壇子打翻了吧..."
你那麽愛吃醋...為什麽還不回來找我...
反反覆複地折疊著手中的被褥,夜君離終是有些疲倦了,靠著床沿坐了下來...
他怕雲淺冷,總會在屋裡放多兩個熏爐,可如今,在這空空蕩蕩的夜殤宮,多少熱氣升騰,他仍舊覺得冷極了...
"你不喜歡我帶別人出門,你就跟我說啊...我下次就不帶了..."
像從前那樣,對我發脾氣,鬧性子,就是不要不理我...
夜君離沒有上床榻入眠,這被褥隱隱散發著雲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奶香味,卻強烈的衝擊著夜君離的鼻腔...
和那顆奔潰了的心臟。
他沒有勇氣躺上去。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才入睡了,隻覺好累。
夢裡。
年少的夜君離親眼睹見天帝雲紀將他視為煞星的兒子,用力把他的頭按在水中,嘴裡不停惡狠狠罵道:"你折煞了你的母尊!現在又要來折煞我嗎?你去死吧!"
那小人的雙手不停地掙扎著,卻一點用處也沒有。
"住手!"夢裡的夜君離喊到,天帝不想讓外人睹見自己這樣一副惡面,便放開水中那人,快速離開了。
夜君離快步跑過去,將那人拉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用帕子將他頭上和臉上的水珠擦乾...
本以為看起來小小年紀的他應當會哭的,卻出乎夜君離的意料,那人揚起小臉衝他笑得張揚:"謝謝哥哥!我叫雲淺,哥哥叫什麽名字?"
夜君離沒有被人這樣親昵的喊過,他在天族時,總是獨來獨往,形單影隻,幾乎不跟別人交流。
望著眼前這個眉眼清秀,面貌單純,比自己應該小好些的雲淺喊自己哥哥,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在悄悄蔓延。
"我叫夜君離。"他緩聲道。
"君離哥哥..."雲淺當即喊出這麽一聲,可能由於年紀小,說話還有些鼻音,入耳時便覺得奶聲奶氣的。
直至後來,夜君離才發現,這小奶音好似天生如此。
自從夜君離救了他,他幾乎每天都跟在夜君離身後,然後開啟話癆的模式。
"君離哥哥,你有沒有去凡間玩過?"
"無。"無論雲淺的言語多麽興致盎然,夜君離的回應始終是平平的。
"那可惜了,你不知道,凡間可好玩了!"
"君離哥哥,你喜歡游水嗎?"雲淺又追問道,撥弄著天殿兩旁的一些花草。
"不喜。"
... ...
這樣單調的對話日複一日,夜君離回答得簡短,但從未覺得有半分不耐。
這日,雲淺來尋夜君離時,他正在練槍,一陣陣凌厲的槍風驚得雲淺一愣一愣的。
夜君離專心望著槍尖,眉尾掛了細密的汗珠,認真的姿態霎時使得雲淺心頭一動,腳步不聽使喚地往夜君離的方向走去。
夜君離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雲淺,迅速地收起了長槍。
冷硬的聲線在兩人之間響起:“嗯?找我?”
雲淺被他嚴肅的目光看得心裡一陣發毛,連忙擺了擺手:“不是,我就剛好路過……”
不太激靈的他感覺到夜君離今日心情不佳,即使一向都是清冷寡淡,但都不似今日那樣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