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置若罔聞,緊緊抱著懷中之人,決絕地離去了……
火勢越來越大,那一夜,傾顏的心,隨著電光火石的閃現,已燃成灰燼...
想要與夜君離正面抗衡或是打敗他,染沉目前還未能達到這個境界,但帶著雲淺離開這裡,他卻是輕而易舉便能做到的。
只是這樣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舉動,必然會為封神陵帶來嚴重的後果。
他將雲淺帶回了封神陵,那人還未醒來,臉上被濃煙染得有些烏灰,還一直在咳嗽。
“沒事了,我會保護你的。”不知這話是在安慰雲淺,還是自己。
灼羽聞訊匆匆趕來,望著染沉風塵仆仆地帶了那人回來,止不住破口大罵:“染沉!你瘋了!你從前如何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不管你了!你如今這種做法!你考慮過後果嗎!”
從前染沉執意對雲淺執迷不悟,但並未作出什麽出格的事情,灼羽說服自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下,染沉竟不顧整個封神陵的安危,不計後果將這人帶回來,明目張膽與夜君離為敵,這樣會給封神陵帶來未知的災難,他怎麽可以?
“再耗下去…他會死的…我,不能冒險。”他的語氣平靜而淡然,溫柔而有力度,仿佛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
“他死!他死就一條命!我們封神陵幾萬人性命!莫不是還比不上這一個天族的下賤胚子!”灼羽對天族的恨意,對雲淺的恨意,隻增無減,允許染沉喜歡雲淺,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畢竟,從小到大,染沉皆孤傲不群,話少也不愛笑,灼羽很少見過染沉開心的樣子。
直到那一次,他身受重傷而歸,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淡紅色的影刃,視若珍寶。
自此之後,她便看到染沉每日都按時去岸邊坐著,也不說話,目眺遠方,似乎一直在等待什麽。
有時候或許是等到了,他回來時,總會不自覺地眉眼歡喜,一整天都是快樂的,後來灼羽得知,原來染沉是有了心上人……
難得自己唯一的弟弟能夠過得怡悅,她不反對。
可眼下,他要拉著兩人辛辛苦苦重建起來的封神陵作為代價,灼羽她不會允許!
卻不料僅是脫口而出的一聲辱罵,也足以激起染沉心裡的憤懣,眼底立刻染上一份薄怒:“我不許你這樣說他!”
他冷冷地怒視著灼羽,僅是為了這一聲辱罵。
灼羽微微愣住,表情愕然,她從未看到過染沉這般護短的樣子,是她低估了雲淺在他心上的分量。
失神之間,她又聽到一句擲地有聲的心裡話:“只要想到他會死……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灼羽搖了搖頭,無力道:"染沉,你在乎過姐姐麽?難道連我都比不上他!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染沉不再說話。
......
夜君離來到血塚台,他第一時間去找雲淺,卻發現空空如也,只有被火勢燒了半身的傾顏。
“傾顏!傾顏!醒醒!”夜君離將他帶了出去,在傾顏耳畔喊道。
傾顏還未完全失去意識,身上燒灼的疼痛使他縹緲地吐出三個字:“是…染沉…”
就是那一刻,所有的愛意也隨灰燼一同湮滅,從此不複存在了。
第六十四章 第一次相遇
雲淺醒來時,已是次日晌午,眼睛迷茫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很是陌生。
染沉正好端著吃食進來,各種各樣的小糕點是他親自做的,他認為雲淺會喜歡。
“我…這裡是…哪裡?”雲淺深鎖了眉頭,茫聲問道。
“這裡是封神陵,”染沉緩緩走到床邊,在雲淺身旁坐了下來,染沉的聲音並不響亮,但一向沉穩,總是有種令人心安的力量,“我住的地方。”
雲淺愣了半晌,疑惑起染沉的身份,但並無細問。
想起了昏厥前的畫面,喃喃道:“起火了……他,想燒死我麽…”
不知是否承受太多,雲淺此刻的心已麻木得沒有任何感覺了。
染沉反應過來雲淺誤會了,但或許這是一個令雲淺對夜君離徹底死心的機會,他沒有解釋,沒有回答,當是默認了。
他拿過一個梅花酥,遞到雲淺面前,薄唇勾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你什麽都不要想,來,吃點東西。”
他面對雲淺時,總會自然而然地斂去那股狠厲的氣息。
雲淺接過梅花酥,一聲慵懶的鼻音從他的喉部溢出,無聲地動了動唇。
或許,他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
過了許久,他開口擔心道:“染沉,你救我,我會連累你的。”
他漫不經心地咀嚼著梅花酥,本就胃口不好,加上當下心情不好,味同爵蠟。
“雲淺,你當真不記得我了麽?”染沉問道,他沐浴在繾綣的柔光中,眉目舒朗,仿佛想到了何種幸福的回憶。
對上雲淺疑惑的眼神,他轉身去將那把淡紅的影刃拿來,攤在手心。
雲淺終於想起來了:“是你!”
突如其來的敘舊讓雲淺暫時忘掉了方才的不快。
那日,雲淺貪玩跑到了西海,半路遇到一個臉戴面具的白衣少年遭受一群黑衣人的圍攻。
武藝並不高強的雲淺卻總是有一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義感。
他想都沒想就替白衣少年擋了那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