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傾顏便瞪著狐疑的眼神,望向夜君離,衝著小妖揮了揮手:“好的,你先下去吧,”語氣慢慢悠悠,繼續道,“該不會是……”
他自然而然把矛頭指向了夜君離,六界中除了夜君離敢這麽猖狂,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但夜君離三個字斷了傾顏的懷疑:“不是我。”他的聲音始終不急不慢的,像是緩緩流淌的溪水。
夜君離向來敢作敢當,他並沒有必要欺騙傾顏。
“那是誰……要對麒爍下手呢?”傾顏喃喃自語道。
夜君離看著他半點沒有離開的意思,舒了口氣,道:“你寧願在這裡揣測是誰下的手,也不去看看你的未婚夫!”
語氣裡也有幾分調侃的意味。
但傾顏對於這樁婚事可謂是極度抗拒,他撇清道:“我沒答應,不是我的未婚夫!況且狼族那麽多人,我沒必要去,還有……”
他賊兮兮地湊到夜君離耳畔,低聲道,“我覺得啊,他好像是看上你多一點。”
“……”夜君離毫不在乎麒爍看上的到底是誰,即使在聽到他受傷的第一反應,也是海波不興的。
“麒爍今日是過來你這裡了吧,他……他有沒有在你這裡得罪人了?”傾顏好奇問道,還繼續在糾結到底是誰傷了麒爍。
“得罪雲淺。”夜君離淡漠地回答了一句,表情冷靜。
傾顏第一反應便覺得他在說廢話,得罪了雲淺,那他也沒本事跑出去砍了麒爍一隻手。
正當傾顏想贈予夜君離一個白眼時,忽而腦海中閃過一個懷疑:莫不是染沉?
一想到染沉,傾顏的神色便有些不安,擔心夜君離順藤摸瓜猜測到染沉,連忙轉移了話題。
“我就說了!你的心裡,就只有你那小情人,其他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不過,傾顏也知道夜君離對於雲淺的感情糾葛尤為矛盾,每次發起火來就把人家往死裡打,可是每回打完,自己卻總是會偷偷心疼。
更難受的是,他還要勉強自己,控制住這種心疼的感覺。
"我說中了吧?算了,我也不拆穿你了,我還是行行好去看看麒爍那小子,也不勞你費心了。"傾顏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染沉陷入一絲一毫被夜君離懷疑的危險。
"嗯……走吧。”
被說中心事的夜君離,待傾顏走後,便坐在了靠椅上陷入了沉思。
但次日,雲淺還是逃不過被鎖在血塚台的命運。
雲淺被帶走後,染沉便找了借口去催促了傾顏執行點燃聖焱的事,傾顏當夜便冒險而去了。
他趁著戮神殿夜深人靜時分,一直躲在殿內沒有離去,因為他平時都能在戮神殿來去自如,自然沒有人關注到他的異樣。
烏雲聚攏,低低地壓下來,呼嘯的風聲從耳畔奔騰而過,構成無邊境的詭異…
傾顏背負著染沉的囑托和寄望,小心翼翼地帶著燭火而來。
“好黑啊…夜君離的地盤都是什麽鬼地方!”傾顏忍不住吐槽道,拿出備好的燭火,先將它點燃,照亮自己腳下的路。
風撲進衣領裡,染沉縮了縮脖子,又罵道:“夜裡這麽陰冷,難怪染沉會不舒服!”
提及染沉,傾顏頃刻感受到一團暖光,彎眸一笑,眼底生波。
上一回幫染沉拿到洗髓散,他便那樣非同尋常般待自己,心裡忍不住期盼著,這次若是能繼續完成染沉的吩咐,那將會得到何種程度的特殊對待呢?
傾顏想著,瞬間就不覺得那麽冷了……
……
雨點鋪天蓋地地砸下來,暗下去的天空繼而被閃電劃亮,震耳欲聾的雷聲充斥著整個戮神殿。
染沉知道傾顏今夜下手,便未能入睡,他在等……
他剛期許著,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叫喊聲:“血塚台著火了!血塚台著火了!快!通知聖君!”
“雲淺!”染沉下意識的反應,便是雲淺的安危。
他沒來得及想其它,心急火燎地往血塚台飛身而去!
血塚台火勢蔓延地極快,黑色的濃煙立刻將血塚台填滿。
傾顏方才失了神,沒有準確地對準聖焱,產生了爆炸,而他自己,掉落在夜君離早早設好的結界裡,出不來。
正當他絕望得無處可尋時,視野便被那熟悉的一襲白衣充盈,那人面色沉重,心事重重地乘風而來……
“染沉!”他控制住驟然加快的心跳,清亮的眼睛在看到染沉時倏地瞪大,滿心歡喜地對著他那個愛了半世之人,喊了他的名字。
而下一瞬,那人卻無視地掠過自己,像一道勁風一般閃過自己的身畔,落在雲淺面前。
雲淺身子本弱,被濃煙嗆到,已然昏睡了過去。
“雲淺,雲淺!”他徒手劈開鎖鏈,將雲淺摟在懷裡,用手護著他的腦袋,心生焦慮,一聲聲喊著他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他的回應,“我這就帶你走!”
心中一下便做出了這個重大的決定,他不想再等了,懷裡的人奄奄一息的模樣,使他已經沒辦法再承受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錐心挑戰了……
他沒機會對夜君離下手,那麽,他便不顧暴露身份的結果,不顧多年來處心積慮的心血……
這夜,他一定要帶雲淺走!
“染沉,救救我……”被封在結界中的傾顏對著遠去的染沉絕望地喊道,“染沉,別丟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