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雲淺的傷勢實在太嚴重了,身上的鞭痕帶著淤紫,鞭鞭見肉,後腦的撞擊更是慘絕人寰,見到了骨髓。
血怎麽樣都止不住…
“還…不能死…不能死…”昏沉中的雲淺,一直重複著這句話,他對死亡的恐懼出乎染沉的意料,他連那樣生不如死的折磨都不害怕,卻強烈的懼怕死亡。
“乖,乖…不會死…別怕…”四下無人時,染沉終究還是暈紅了眼眶,意亂心慌地替雲淺止血。
那人一直疼得抽搐,淚水流在臉上,瞬間便被臉上的血跡染紅,哭得那樣傷心...
第三十二章 心疼
印象中,雲淺總是喜歡用一副驕橫的姿態面對夜君離,但每次受罰,他總是這樣難受得撕心裂肺。
“忍忍,再忍忍…”染沉的臉上蔓延出濃烈的悲傷,哽咽的聲音帶著滿滿憐憫,卻又用最溫柔的眼神看他。
一串串涼意順著眼角穿過頭髮一直浸到耳畔,雲淺似乎冷極了,微微蜷縮的身形呈現出一種莫名的孤獨。
足足折騰了一宿,染沉不敢有絲毫疏忽,一夜不敢閉眼,守著雲淺觀察他的狀況。
他數不清乾淨的帕子被血染紅了多少條,也數不清雲淺醒來又昏睡了多少次,他只知道,那人總是用那般眷戀不舍的眼神哀求他,似乎在告訴自己,他多想活著…
他當然不舍讓他死去,無論付出怎麽樣的代價…
上回費勁心思命鬼魅尋來的護心丹,終於派上了用場,讓雲淺不至於遭受更大的罪…
或許事態過於轟動,傾顏收到消息當即趕到了戮神殿。
他沒有在夜殤宮逗留,轉瞬匆忙來到了明鏡閣。
“染沉…”他看著男人的背影,輕聲喚道,似乎擔心驚擾了床榻上沉睡的人兒。
男人回眸對望,淺淺一笑,優雅溫柔不減,只是眼神裡隱隱透露的暗淡和疲乏,並沒有躲過傾顏的視線。
他有些愕然,他甚至驚覺染沉比床榻上的小人兒還要憔悴。
“無事了吧…”他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觸碰到不該觸碰的東西。
染沉的眼裡閃過一抹無奈,啞著嗓子回答:“好不容易睡下了…”
傾顏臉色變得難看,克制著情緒,惡罵道:“夜君離那個王八蛋!這都狠得下心!我還以為他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會收斂一些,果然良心是喂狗了!”
傾顏很少失控而惡言不斷,但當他看到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雲淺,他該死的心存不忍。
明明這人奪走了染沉特有的溫柔,他本不該產生任何悲憫之心,可每當目睹染沉為之難過時,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難過,心中便不適時地難受著。
“傾顏,小聲一些,別吵醒他。”染沉的語調依舊溫和,身後似乎有一道隱匿的白光正在四散,像是雲淺的救贖。
“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傾顏努力驅散心中的清苦,關切問道。
“傾顏…”染沉頓了頓,猶豫了半晌,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從心底擠出了這句話,“幫我助他逃出去,可好?”
傾顏微微一愣,似乎有些訝異於染沉的天真,忍著情緒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夜君離的手段!如何能逃!”
傾顏甚至不敢想象,倘若染沉實施了這個計劃,而被夜君離發現了的後果,那將會是比戮神殿持久以來所有的下場都要暴虐無道吧!
他如何能讓染沉冒險!
“染沉,答應我,不要有這種可笑的想法!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染沉的手臂,不安使他手指過分收緊,細看還有些顫抖。
染沉略略側過頭,回眸看他時,還故作歡喜眯起雙眼笑:“我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
傾顏了解染沉,事到如今,他哪有心思與自己開玩笑,他真的動了這個念頭。
於是又再強調一遍:“染沉,聽我說,如果被夜君離發現你有二心,不止是你自己,還有他,都會陷入萬劫不複,知道嗎?”
傾顏清楚,只有用雲淺作為理由,染沉才會深思熟慮,這是提醒,也是警告!
第三十三章 初遇
染沉苦笑,瞟了眼傾顏交握著揉捏的雙手,柔和了語調:“傾顏,這陣子可不可以麻煩你帶些好吃的給雲淺,他上次一直惦記著讓我做東西給他吃,現在是走不開了…”
對於染沉難得的要求,傾顏如何會不答應,即使這個請求是為了別人。
“當然沒問題,說到吃這件事啊,肯定沒人比得過我!你放心交給我!”他們心照不宣地不再繼續方才那個嚴肅的話題,轉而氣氛輕松了下來。
傾顏並未說假,這世間山珍海味不要說全吃遍,起碼吃了一半以上肯定是有的。
傾顏一直都過得瀟灑自在,無拘無束,或是性格的關系,他總是自得其樂,如果非要說有什麽憾事,那便是染沉吧…
傾顏第一次見到染沉的時候,便一見傾心了。
這大概要從夜君離剛成為魔界聖君那時候說起了。
那一日,傾顏前去給夜君離賀喜,興致高昂地提著大袋小袋並不實用的賀禮。
“夜君離這下不感動得痛哭流涕,小爺我絕對饒不了他!重死我了!”除了甕聲甕氣地埋怨,傾顏還聲情並茂地踢著腳下的石子,這一腳用力,那顆樸實無華的石子,直直地往不遠處一個身穿一襲白衣的翩翩公子的方向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