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神殿每個角落都陰寒無比,似是只有這夜殤宮偶爾能見到陽光。
雲淺身上的不適緩解了許多,但他還是覺得冷,不禁縮了縮身子。
他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美夢,不願意醒來。
但終究還是要回到現實的,這一刻短暫的美好被夜君離殘忍打破。
雲淺還未反應,便被那隻熟悉的大手用力揪起,狠狠摔在地上,怒吼聲充斥著整個夜殤宮。
"我讓染沉看著你!是怕你死了拿不到火炎珠!你別以為我會對你心軟!"
夜君離似是方才出去遇到煩心事,一回來就拿雲淺出氣。
或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雲淺當即紅了眼眶,他捂住難受的心口,很艱難才從地上爬起,將鬱積在胸口的酸澀生生壓了下去。
他用那種神情望著他,從起初不敢置信的吃驚,到最後的絕望,然後慢慢低下頭去。
他試圖起身,卻又因為無力而再次跌落在地下。
"你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告訴你!不要試圖讓我對你有半分仁慈!"
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雲淺包裹得無法呼吸。
他還未來得及消化,夜君離便命了兩名魔將進來,暴喝道:"將他扔進去!他的神力足夠抵擋!"
雲淺墮雲霧中,被兩名面目凶狠的魔將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他被帶到了虛空池,虛空池的水流急湍,濃重的血腥味竄進雲淺的鼻子,一個兩個魔族將領被陸續卷入水勢騰湧的池中。
原來夜君離莫名而來的脾氣,便是遇到眼前這樣的困境。
雲淺還未稀釋半分心底的不安,便被魔將狠狠地推下虛空池。
洶湧的水勢很快將他卷入其中,他下意識地伸手,卻抓了個空,他拚命地掙扎,卻發現越陷越深。
意識不受控制地越來越沉,正當昏厥之際,體內的火炎珠發出綠色的強光,將池中的血水稀釋,水勢漸漸緩和了下來。
但即使在水波不興的池裡,雲淺還是失去了自救了能力,無論他如何撲騰,還是慢慢沉入池底...
魔將不敢擅作主張,立即回去向夜君離稟報。
那人聞言胸口一痙,眉眼不再沉靜,風馳電掣地趕到虛空池。
染沉已搶先一步到池底尋了雲淺上岸。
他將雲淺抱在懷裡,竭力地在他耳邊呼喊:"醒醒!醒醒!"
他的表情裡除了凝重和心疼,還顯出了一絲憤怒。
卻猝不及防被一股強大的魔力推開,伴隨著這股魔力的還有一句發狠的命令:"滾開!"
染沉壓抑住心頭的怒火,錯愕地看著夜君離赤紅了眼,冷硬的聲線充滿克制:"你別裝了!給我醒過來!"
雲淺擅長水性,無論是多深多急的水流,他都可以遊刃有余地駕馭,如今這般模樣,實在出於夜君離的意料,懷中的人兒似是溺水般窒息了。
"雲淺!雲淺!你給我醒過來!你馬上給我醒過來!"
第八章 突然就不會水了
這是染沉的記憶中,第一次見到夜君離失控的樣子,斑駁的光影落在他臉上,竟不可思議地多了幾分不常見的柔和。
沉溺中的雲淺,似是聽見了他在喊自己的名字,心門像被驟然扣響,纖長的睫毛輕顫,似是在眷戀什麽般睜開了眼睛。
見雲淺並無生命威脅,夜君離的理智才漸漸恢復,把他從自己身上扯開,態度依舊冷漠:"我勸你,別企圖用死來威脅我!"
一滴溫濕的液體從雲淺眼角滑落,幸好與臉上的水珠混為一體,沒有人覺察到他的難受。
他已失去了泅水的能力,他方才差點溺斃,沒人能了解當時他心底的恐慌,他害怕死亡。
"染沉,將他帶回去,看看火炎珠有沒有影響!"夜君離的眼神森冷,交代完就離開了。
染沉得到允許,迅速地走到雲淺身前,目光柔和又夾雜著心疼,輕聲問他:"你哪裡不舒服?"
雲淺的嘴臉揚起淺淺的弧度,但那笑容中除了一點點慰藉,還有一絲自嘲。
"能活著就好了,我沒事..."
"你是不是不會水?"染沉問道。
雲淺的臉上有他無法細看的情緒,似乎多看一眼,心口就多揪緊一分。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不會了..."
染沉也並無多問,當下是雲淺的身體重要。
他用水靈珠探了探雲淺的情況,他除了原先的內傷還未痊愈外,幸得並無增添新傷。
"我不是讓你別惹聖君生氣了麽?你怎麽不聽話?"染沉眉目微沉,伸手捋過雲淺額前的散發。
他望向雲淺的眼神中,似乎帶著某種懷念的情緒,但下一秒便移開了目光。
"我...我以後不會了..."雲淺難過得不想再作過多的解釋,他沒有故意惹夜君離,是夜君離不肯放過他。
"你可不可以扶我去邊上,我有點冷..."如何會不冷,虛空池常年結冰,今日不知為何結界突然被打破,冰塊融成冰水破池而出。
染沉壓下眼底的幾分無奈,將雲淺扶起,那人幾乎沒有重量,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我扶你回夜殤宮休息...你別害怕,聖君也怕你丟了性命..."
雲淺點了點頭,笑得如同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
虛空池離夜殤宮很近,染沉卻跟雲淺走了好久好久才抵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