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地陷入絕望當中,但此時,我眼前忽然映入了一雙富貴的金絲履靴,一個人來到了我身側,他蹲下來與我對視,瞧見我通紅的雙眼以及周身的血跡,才長長地歎出一口氣。
“漂亮哥哥,他不會回頭了。”
“我是來帶你回去的。”
謝行伸手來抱我,我卻不願走,隻伏在他肩膀處,哭得聲嘶力竭。
“為什麽?”
“為什麽?”
“我不過是想見他最後一次罷了。”
謝行保持著沉默,靜靜地任由我發泄心中的情緒,只在最後說了一句。
“忘了太子哥哥吧,你太痛苦了。如果愛是一件令人這般痛苦的事,我寧願你全都忘掉。”
我擦掉臉上的淚,隻回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會忘記鬱仇嗎?”
“絕不會。”
“我也是。”
那日過後,我又病了數日,身上的傷口纏著層層紗布,看著觸目驚心。
謝行讓我好好休息,我卻隻與他商量尋找神醫之事,他知道我想做什麽,並未拒絕,便用我的病做幌子招了許多民間的醫者來到王府裡。
我細細地排查過一遍,又問過當日謝言的傷情,將這些都仔細地告訴篩選過後的神醫。他們受了我的囑托,便出發踏上了蠻夷之地,我並未讓他們透漏是為我所托,隻讓他們上門去瞧瞧謝言的傷。
但懷信告訴我,這些醫者無一例外都被趕了出來,他們說謝言諱病忌醫,拒絕醫治自己的傷腿,每日都由輪椅代步,性子也變得陰鷙乖戾,府上的人皆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腦袋就落地了。
“竟是如此。”我低低出聲,將皇上越過謝行無端賜給我的黃金交給懷信,“將這些黃金分發下去,這些醫者大多老邁,這一來一回頗耗心力,還被人趕了出來,心中難免不快,我做些補償也是應該的。”
懷信點點頭,接過那些金子,又猶豫著問道,“那之後還要繼續找能醫治腿疾的大夫嗎?”
“繼續,將懸賞的黃金再加一倍。”
“是。”
只要我還活著一日,便不會放棄。
懷信領了命令出門,又在門口差點撞上謝行。
謝行神色惶惶地跑進來,雙手都在顫抖,慌亂地與我說道,“漂亮哥哥,大事不好了,父皇那個老色胚,竟然想納你為妃子。”
我頓時手一抖,裝著濃茶的杯盞就碎了滿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白色情人節,送個小劇場。
第67章 “做我的太子妃”
到了此時此刻, 就算我再遲鈍,也到底是明白了皇上近日來那些無事獻的殷勤究竟是為何而來。
日日從宮中送到我房內的黃金玉石,還有那賞賜下來的番外進貢的稀罕玩意, 宮中禦廚新出的美味佳肴,這些稀罕的玩意兒如今都成了燙手的山芋, 珍饈百味也成了能奪人性命的毒物。
雖然常話說, 無功不受祿,但我也不是個傻子,不可能直接駁了皇上的面子,將這些東西都扔出去, 我隻將這些物件都盡數收下,背地裡用來遍尋名醫, 又暗中聯系了謝言以前的舊部,拜托他們將這些都送往苦寒貧瘠的蠻夷之地, 交到謝言的手裡。
謝言不願意醫治傷腿, 但面對自動貶謫來投誠的舊部,沒有如往常那樣狠心將他們轟出去,這點令我徹底松了一口氣。
我聽謝行說,蠻夷那個地方就不是尋常人能安生度日的居所。蠻夷人凶悍異常, 有頭無腦,又十分好鬥,謝言如今又斷了腿,我怕他會受到原住民的欺負,安排了幾個舊部去保護他,我總是安心一些。
至於皇上此人, 我光是想到那日他那種灼熱赤裸的視線, 以及落在我下頜和脖頸處的觸摸, 咽喉便瞬間湧上作嘔的衝動。
原來他問我謝行是否幸過我,也是暗藏著此等齷齪惡心的心思,他還埋怨我娘為何生的是個兒子,說他不好男色,求而不得的舊夢就要讓那人的子女來惝恍,真的無恥,世間竟會有這般厚顏無恥之人,他作為謝行的父皇,為老不尊,浸豬籠都不為過。
我想到這裡,氣到呼吸都不順,眉頭擰得死緊,隻急急地去掏袖中的香囊。
那香囊有太醫給我配置的草藥,但我激怒攻心,嗆咳個不止,不小心手一抖就將香囊扔到了地上。
“唉,漂亮哥哥,你別著急啊,唉,都怪我。”
謝行見我這般,漂亮的臉上浮現懊惱的情緒,連忙將撿起來的香囊放到我鼻尖,自責地說道,“我本不應當與你說這些煩心之事,但今日那狗賊找我過去,就是為了說這事。”
他說到這裡,雙拳握得死緊,眉宇間染上怒氣,語氣中充滿了鄙夷,恨恨道,“狗父皇為了跟我討要你,還承諾要給我送幾座城池的管轄權,那可是要塞之地,他竟為了個美人,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不過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那他,那他,”我的氣終於喘順了一些,猶疑著開口,“那他會不會硬來?說不過你,就直接不講理地上門來要人?”我這樣說著,身體氣得發抖。
我是個男子,又不是女子。
狗皇帝是有多瞎才將我當做個姑娘,還要我進宮去伺候他,成為他的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