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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他重生了 - 第103頁字體大小: A+
     
      這樣一來二去,我有時便會忘了與謝言一同用膳的時間,直到管家被使喚來找我,我才會狂奔著去找謝言。

      那段時間謝言幾乎是離了我便不能吃飯,所以每次我來遲了,便見他端正地坐在餐桌前,卻並未動筷子,隻直勾勾用那雙漂亮的鳳眼看著我,似是在等我的解釋。

      我只能將請教種花的事情說與他聽,他便只是點了點頭,此事便揭過去了。

      可是後來我遲到的次數多了,他便有些不耐,但也並未限制我種花的權力。直到有一天管家說漏了嘴,在謝言面前說起了那個花匠的情況,說他長得周正,人又溫和,還未娶妻。

      我不知管家為什麽要突然跟謝言說這些瑣碎的小事,隻覺得謝言看我的眼神有些可怕,像一匹被兔子搶走獵物的狼。

      當晚我就被莫名其毛地教訓了一頓,屁股差點開花,卻始終不知道謝言突如其來的怒氣是為何而起。以至於第二天去找花匠的時候,我走路的姿勢都略顯艱難。

      花匠輕聲地詢問我是怎麽了,我隻擺擺手,衝他笑得燦爛,“不過小事,咱們繼續種花。”

      花匠也不知為什麽就突然臉紅了起來,眼睛更像是粘在我臉上一般,眼也不眨的看我,因他時常這樣,我並沒有再做理會,隻將注意力都放在手裡的紫藤羅花上。

      這一天我並未因為種花一事而錯過用膳的時間,因為謝言竟破天荒地過來尋我了,我欣喜地不知道該如何言語,隻乖巧地與謝言一一介紹我那段時間種的各種花兒。

      謝言看著像是並未認真在聽,他的手臂將我的腰箍得很疼,就連眼神也鋒利冰冷地落在花匠臉上,穠豔的臉上有種盛氣凌人的倨傲。

      花匠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謝言放在我腰間的手,臉色霎時間就白了,眼圈有點紅,手腳都局促地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聽見謝言的聲音緩緩落下,有種不容置喙的強勢,“人貴在自知,若不自量力地對別人的寶貝心存覬覦,只會招來無端的禍事。”

      我當時根本就不知道謝言在說些什麽,只看到花匠的表情在一瞬間凝滯,就連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

      我想與他解釋說謝言是個很好的人,只是面上有些冷而已,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謝言便將我直接拉走,那天中午我的屁股又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揍,我敢怒不敢言,真的十分窩囊。

      後邊我再去找那花匠,卻再也尋不著了,管家與我說,花匠請辭回老家種地去了,我還為此低落了一段時間。

      之後在太子府的時日便變得十分無聊,我如今想起,才發現,只要我與旁人接觸過密,一旦此事被謝言發現,那些人便會湊巧地請辭離開。

      當時的我,並未覺得蹊蹺,只是更為依賴謝言這個人,如今一想,隻覺得諷刺,謝言這分明是在不動聲色地鏟除異己,真真是個卑劣的小人。

      那些人分明對我沒有半分齷齪的心思,謝言卻能因著他那點畸形可惡的佔有欲,害他們失去賴以為生的差事。

      興許在謝言眼裡,我便是那種隨便放浪之人,覺得只要旁人與我說幾句話,我便會喜歡上對方,所以他才會這般不信任我,讓那麽多無辜的人白白丟了手上的活。

      我想到這裡便覺得怒火中燒,恨意與怒意將我的理智燒得全無,張嘴便是胡說八道。

      “太子殿下為何要管雲清的私事?雲清與八皇子殿下互生情愫,就是親了又如何?”

      我話音剛落,便見謝言的神色陰沉得可怕,像是風雨欲來,濃雲蔽月,秋風拂動他墨黑的發絲,他的灰瞳裡瞬時裝滿了憤怒厭惡痛苦種種情緒,眼眶裡爬滿了紅色的血絲,眼圈微紅,像是受盡了欺辱激憤到極點卻又無力宣泄的困獸,就連咆哮都遭到了殘忍的壓製。

      謝言甚少有這般失控的表現,我並未被他的情緒感染,反而帶著種種惡意,細細欣賞他面上的每一寸表情,都是那般生動,像是纖塵不染的謫仙生出種種陰暗的欲,真好看,還能再生氣一些嗎?能讓謝言不快,對於我來說,便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了。

      可是很快我便不這麽想了,因為我看到謝言垂在身側的手轉瞬間緊握成拳。果然來了,是要打我了嗎?

      我認命地閉上了雙眼,但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襲來,我毫發無傷,耳邊卻聽到了一聲悶哼,夾雜著拳頭落在玉石上的巨大聲響。

      我將眼睛睜開,便見到謝言的右手上正在汩汩地淌著鮮血,血一滴滴地順著衣袍下擺落到了地面上,暈開一圈圈的血跡。而謝言素淨的白袍也染上了血汙,那麽大聲的響動,我懷疑他的手骨都已經折斷了,不由自主地想去捧住他的右手,想看一看他的傷勢,但還未碰到,謝言便已經狠狠地將我的手甩開。

      他灰瞳中那些複雜又沉重的情緒在此時早已化作了一灘死水,眼睫扇動間,我似乎看見了眼眶中晶亮的水痕,他冷冷地看著我,像是從未認識我,更妄談愛上我,眼中的陽光都在此刻被無情碾碎,化作了一縷飛灰。

      謝言走得很乾脆,我看見他清瘦的背影在寒風中蕭瑟,寬大的衣袍隨著夜風飛揚,像一隻飛翔遠方的浴血鷗鳥。

      他手上的手並未做任何處理,自然地垂落在身側,鮮血滴答滴答地落了一路,怔怔地望著那一地的血痕,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我又轉過頭去看身後的柱子,只見粗壯的柱身上留著一個深深的凹痕,上邊密布地都是謝言的血,紅得刺眼,我顫抖著手掏出袖中的錦帕,細致地將上邊的血跡擦得一乾二淨,如此重複,直到月輝冷冷地落在我臉上,我才如夢初醒地觸摸著柱身上的凹痕,像是觸摸著那隻染滿了鮮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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