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那你便等我回來,到時自有事情要你去辦。”
我隻淡淡留下這句話,便跨出了門去。
我今日這般仔細裝扮便是為了膈應謝言,早出門一會兒,便能讓謝言多難受一會兒,此等好時光,我怎麽可以拿來磋磨呢。
我想到這裡,便覺花園中的一切都順眼了許多,不由加快了腳步,匆匆往書房處趕去。
但到了書房,卻沒見著謝言的鬼影,我心裡納悶,謝言此人最是熱衷於公務,每日裡公雞一打鳴,便能立刻爬起來洗漱,之後便到書房辦公,一坐便是一整天,除了他外出時,其余在府內的時間大多數都能在書房找著他。
“仇公子,是找太子殿下嗎?”管家剛好路過,笑呵呵地問我。
見我點點頭,管家便指著門口涼亭的方向,“太子殿下在涼亭那邊呢。”
我應了聲好,便往涼亭那邊去,堪堪要走到涼亭處,我便看到謝言坐在涼亭中間的玉凳上,正在裝模作樣地撫琴,他背對著我,並未能及時發現我的到來,我在心裡輕嗤一聲,隻加快了腳步。
我向來走路不愛看路,並未留意腳下的動靜,卻只聽見“汪汪”的兩聲犬吠,我被一隻龐然大物撲倒在地。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一連串的犬吠在我耳邊響起,還伴隨著舌頭舔舐臉頰的口水聲。
那隻巨型犬將我壓倒在地,拚命地舔我臉頰,一身白毛在風中愈發顯得蓬松,腦袋使勁地湊近我,尾巴搖晃地就快要起飛,那是犬類極其喜歡一個人類的表現,它不懂人語,只能汪汪叫,只能通過搖晃尾巴來表達出它的快樂與喜悅。
我被狗爪撲倒在地,滿臉被舔得濕漉漉,臉上都是口水,衣袍都沾滿了地上的汙泥,變得髒亂不堪,就連勉強系住的黑發也散落開來,凌亂地披散在兩側。
我在這隻大狗的瘋狂舔舐中堪堪睜開雙眼,便看到了這隻大狗的真容。
它和小白長得好像,圓碌碌的黑眼睛,豎起的三角耳,蓬松而柔軟的白毛,裂開嘴就是微笑的弧度,我幾乎都要將它認成小白本白了。
但小白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在抄家的時候肯定已經難逃一劫,更何況這隻大狗很肥胖!
我的小白不可能這麽胖,它整整是小白的兩倍大,所以我才會掙不開它。
我猶記得我以前馴養小白時,根本不讓它吃那麽多,就怕它像眼前的大狗一樣胖成一個球,究竟是什麽樣的主人才會這般溺愛縱容這條狗大吃特吃,真是匪夷所思,也不看看已經喂成一隻豬了!
“小白,起來。”
謝言的聲音又冷又淡,從我正上方響起,我身上的大狗才抖了抖耳朵,依依不舍地從我身上起來,嘴裡十分委屈地發出嗚咽的聲音。
我得了自由,萬分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甚至顧不上身上的一片狼藉,也不在意謝言是如何看我,隻張嘴問道,“你,你說他它叫小白?”
“嗯。”
謝言只是淡淡應我一聲,便轉身往涼亭走去,小白一邊回頭看我,一邊依依不舍地跟在謝言身後,尾巴也蔫蔫地垂下,搖得沒有跟剛剛那麽起勁了,烏溜溜的眼睛裝滿失落。
小白,小白,這真的是我的小白嗎?我急急地跟了上去。
謝言閑閑地在涼亭坐下,那隻大狗便圍著他轉圈圈,時不時去□□謝言修長的手指,嘴裡還發出嗚嗚咽咽的哭泣一般的聲音。
這真的是我的小白嗎?
我很想問出口,卻又擔心暴露了自己,局促間連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了。
倒是謝言先開了口,但並不是對我說,他只是低下頭,冷白的手指磨挲著大狗頭上的絨毛,淡漠的臉色終於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嘴唇微啟,不知是在說給小白聽,亦或是在說給自己聽,那句話說得很輕,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謝言說,“他不是。”
第50章 “該叫你,封九月?”
“他不是。”
究竟不是什麽, 我無從得知。
謝言的話從來不是尋常人可以琢磨得透的,我索性便不去深究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只是略有些嫉妒地看著謝言與那隻大白狗之間親近的互動。
大白狗還是一直嗷嗚個不停, 一邊朝謝言撒嬌,一邊拿黑溜溜的眼睛瞅著我, 似乎在跟謝言打著什麽商量。而謝言神色依舊淡淡, 歎了口氣,又重複著說道,“他不是。”
“嗷嗚,”大白有些氣餒地垂下腦袋, 像是受到什麽天大的打擊,就連尾巴也垂下去不再搖了。
謝言見它這副情態, 也沒有多做言語,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只是用手順順大白腦袋上的毛, 拿出了一些牛肉干放在手心,等著大白狗上前大快朵頤。
但是大白卻沒有領他的好意,反而嗷嗚嗷嗚地朝我這邊走過來,它仰著頭討好一般地看著我, 黑眼珠倒映著我慌亂無措的神情。它像是被謝言說服了那般,並沒有跟一開始那樣興奮地衝上來撲倒我,而是在我身邊不斷地轉悠,用鼻尖不斷地嗅來嗅去。
犬類的鼻子都極為靈敏,它們更多是通過氣味去分辨記憶人類。
大白狗不死心地在我身邊輾轉了幾圈之後,終於悻悻然地回到了謝言的腳邊, 它頹唐地趴匐在地上, 豎起的三角耳也耷拉了下來, 對謝言喂到它嘴邊的牛肉干,也有些不理不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