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長得可真好,就連這般憔悴的神態下,依舊美得像一幅畫,難怪以前的我會那般心動,可如今,我卻隻感受到蝕骨的恨。
胸中的鬱結令我死咬住下唇,一轉身,便將一巴掌狠狠甩在謝言那張俊美的臉上。
他的神色在頃刻之間凝固,如同被打碎了一場美夢,表情凝滯卻無半分慍怒,像是一尊破碎的玉佛,他靜靜地等待我的下文,似乎在等我與他解釋,為何要打他。
“太子殿下,我是仇雲清,是元州知府的獨子。我此行來京,是為成為你的侍讀,與你共事,不是成為你曾經的某個故人。”
我說到這裡,連聲音都在顫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起,我盼著我這一巴掌會激怒他或是喚醒他。
可誰知,他卻突然捧起我那隻手,將細碎的吻落於我的手心,面上皆是心疼之色,與我說,“小秋,別生氣,是我錯了。”
他親的分明是我剛扇完他耳光的那隻手,我隻覺得他根本就是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良作者:使勁打,打壞了算我的。
第35章 “親一親就好了”
明明已經重活一世, 如今的我和過去的我相比,依舊沒有太大的長進,就這樣輕易地被謝言激怒, 甚至還動手打了他。
就算他如今被舊夢纏繞,將我當成了昔日的封九月, 沒了從前的陰鷙狠戾, 也不代表我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打他。
他是尊貴的太子殿下,也是未來的天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我剛剛的所做作為, 無異於將天子之威踩在腳下踐踏。
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為何會做出這般荒唐逾矩之事, 我只知道我不能接受謝言碰我,也不想他將我當成從前的我。
他叫我“小秋”, 這個名字代表了我過往的種種屈辱, 將我的愚蠢無知可笑都在眾人面前掀開,令我怒不可遏到失去理智。
可又是誰給了我打人的勇氣呢?不過是謝言明裡暗裡對我的縱容罷了。
早在許久之前我就打過謝言,當時他與將清靈遊湖私會,我與他鬧得不可開交, 不歡而散,許久之後他竟打算欺負我,我便狠狠打了他一耳光,還罵他是混蛋。
當時我以為他會撲上來繼續想做的事,或者狠狠地撕咬我,但他卻未與我計較, 只是鳳眸沉沉地將我看得渾身發毛, 最終還是沒動我一個手指頭。
興許就是從那夜起, 我就在心裡將他當作了一隻紙老虎。不論他身為太子在旁人眼裡多麽威風,只要我一掉眼淚,他便不會與我計較,還會不動聲色地對我妥協。
但這些並不能作為我僭越的理由。
幸而今日未有旁人在場,若有旁人在,又將此事傳揚出去,我定會被問罪責罰,沒有好果子吃。想到這裡,我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日後絕不能再這般衝動行事。
就算謝言日後要碰我,我也只能忍耐,嚼碎了門牙往肚裡吞,就當被狗啃了便是。
我如今並非孑然一身,孤苦無依,身後還牽連著仇府。若我觸怒了聖.威被治罪,仇府定然也難逃一劫。
仇府上下對我都極好,仇雲清連命都交給我了,我如何能恩將仇報。如今當務之急,是讓謝言從他自己編織的美夢中醒來。
他如今是深深陷在臆想中,徹底將我當成了承載他虛假情感的替身,自我感動地在我面前含情脈脈地表演。
我並不覺得同情,甚至覺得憤恨怨懟。
若是他真的這般看重我在乎我,那當時為何要利用我去害死我爹!
每思及此,我的心便比冬日裡的寒冰還要堅硬,忍不住帶著怒意抬頭去看謝言。
他慣來生得一副好顏色,皮膚又似白玉無暇,此時他的右臉上多了一道殷紅的手掌印,明晃晃地掛著,看著十分滑稽,他沒有去管,只是眉眼低垂,專注地吻我的掌心。
興許是因為身上流淌的番邦血統,謝言的眼睫生得要比常人長出許多,又很濃密,堪堪掩住深邃的眼窩。
又因過於清瘦,俊美的五官便顯得更加立體,若不是他不斷落於我手心的吻,恍惚間,怕是會讓人認為他是一尊精美的玉雕。
我強硬地將手從謝言手中抽出,無視他面上流露出的落寞神色,我別扭地將雙手藏於身後,以免他找到機會又來親我。
謝言分明是個極好面子之人,如今卻一點也不在意臉上的巴掌印,甚至理都不打算理。
但我卻很在意,並不是像以前那種心疼的情緒,只是害怕他這臉上的巴掌印被人看了去,會給我招來不好的後果,更擔心有人來找我興師問罪,牽連了仇府。
我只能俯身行了個禮,對謝言說,“太子殿下,你且先在此處等候,雲清去去就來。”
謝言聽了這話,有些不情不願地點頭,腰背板直地坐在銅鏡前的矮凳上,正襟危坐的樣子像是接收到了我的指令,但是修長的手指卻死死抓著我的衣袖。
他雖看著清瘦,但力氣大得像牛,十個我估計都不夠他鬧騰,我只能回身去看他,臉上染上不快的情緒。
他手指緊緊攥著我的衣袍,眼神卻不看我,隻偏頭去看錦被上的花紋,明顯是在裝死。我只能冷著臉去掰他的手指,將它們一根根從我衣服上扒下來。
到了這個時候,謝言終於沒有再裝,他慢慢回過頭來看我,像是得逞一般地用微涼的手掌將我整個手都包住,硬是不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