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任清到地方的時候,周昕正在宴會廳門口接待客人。
能夠看得出來周昕整個人精神抖擻的,把自己收拾的特別利索,本不善言詞的人,臉上卻時刻掛著幸福笑容。
很是感染人。
見沈則群來了,周昕忙上前幾步,也就看到站在沈則群身旁的任清,心裡著實有些詫異。
沈則群不禁笑道:「恭喜我們周導再添一子啊。」
「那我還得謝謝老同學你啊。」
沈則群笑了笑,轉而看了看任清,介紹道:「這是任亦清,剛入圈不久的小歌手,以後還希望周導可以指導一二。」
任清忙道:「周導好,恭喜您了。」
周昕實在有些被驚到了。
他認識沈則群這麼多年,從沒見沈則群帶過誰出席過這種場合,而且還是個男孩子。要知道沈則群這個人從小就是個績優異模範生,就算是高中那會兒他受到不少情書什麼的,卻也不見沈則群跟他們討論什麼關於女生的話題,也不見他跟什麼人好過。
只是一向被那些富家千金稱為京城好老公人選的沈則群原來喜歡這種清秀型的……男孩子?
周昕看過形形□□的人,圈子裡什麼奇事都有,可是這種包養男明星的事情放到了沈則群身上,這就讓人有些咋舌了。
這也太勁爆了,就連他這個老同學都有點接受不了了。
周昕不禁打量了一番任清,心說沈則群那種人會跟什麼樣的男孩兒一起。看樣子倒是比現在的那些所謂的小鮮肉多了一份清氣在裡面,想來沈則群的眼光也不會差了。
只是沈家那老爺子會同意?
沈則群既然能帶人過來,不可能沒想過這件事。
周昕實在好奇,便問道:「這孩子簽的哪?江氏嗎?」
沈則群點了點頭:「嗯,這孩子很有天賦,今年就要出專輯了。」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江氏簽新人一向很嚴格,而且能夠直接出正式專輯的新人歌手就更識鳳毛麟角。
周昕看著任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任亦清……週一豪說要給新人寫歌,就是你吧?」
沈則群微微一怔:「嗯,就是他,不過……這消息傳這麼快?」
周昕擺了擺手:「週一豪在我的新電影裡客串一個角色,片尾也是他唱的。我跟他關係不錯,拍片的空檔我見他寫寫畫畫的,他正好就跟我說了你找他幫忙的事情。」周昕不禁看了看任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年輕人,週一豪寫歌挑著呢,看來你很有實力啊。」
任清忙道:「哪裡,我只是比別人幸運,才能得到周老師的不棄。」
沈則群卻笑道:「可不,我讓別人送了任亦清好幾個試唱的曲子他才接的。」
任清著實沒想到沈則群竟然把他的資料給送了過去,他還以為沈則群只是賣了個人情。
沈則群自然很明白任清的想法,也就想著趁現在解釋一下。
當初跟徐鳴皓的那首歌確實不適合他,沈則群這才想到了週一豪,週一豪對音樂要求很嚴格,他願意給任清寫歌也是因為喜歡任清的聲音,畢竟這方面他是不懂。
只是看著任清此時臉上微微變動的表情,沈則群也會覺得莫名的高興。
沈則群心情大好,忍不住沖周昕半開玩笑道:「那我家任亦清就請周導以後多關照了,你招呼著,我們先進去了。」
沈則群此話一出,不要說周昕了,就連任清都愣住了。
直到最後沈則群都帶著任清了宴會廳,周昕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任清臉上熱得厲害,心裡也實在有些彆扭,便小聲道:「沈總,那樣……會給您帶來麻煩的。」
沈則群只是衝他笑笑:「我說過的,你的事對我來說不是麻煩。再說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沈則群微微勾起了嘴角,倒是有些狡黠了:「你不就是我的?」
任清的臉色微變,接了一杯侍應生手裡的香檳就猛喝了一口,沈則群瞧見他這副摸樣目光也變得更加柔和了。
「沈總,好久不見啊。」
不遠處的人見到了沈則群連忙走過來打招呼,來人看樣子不像是圈子裡的,任清也就向後退了兩步。
刺眼的燈光打在了宴會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反襯出了一張張精心打扮過的面容。任清看著與自己只有幾步之遙卻又被眾人圍著的沈則群,視線的彷彿也被這金色的燈光暈染出了無數光斑。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時候。
梳得一絲不苟的黑髮,不帶一絲褶皺的衣服,禮貌的微笑,狹長的黑眸彷彿閃爍著睿智的光芒。那個人彷彿天生就適合在這樣的場合受人仰望,將與自己旁人之間的距離拿捏的正好,永遠遊刃有餘,儒雅俊逸。
他本應該高高在上,堅不可摧,可是任清看著看著,突然就想到了那時候沈則群喝醉那天的模樣,欣喜的,無賴的,傷心的,深情的……
那是他第一次在沈則群身上看到這麼多他從未見過的模樣,他本以為是林立導致的,後來卻被告知並不是。
他以前總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有朝一日能看到沈則群因為自己展現出與平常不同的一面,可真的等他看到了,他心裡卻又如此的難過。
他嚮往的愛情不是這樣的。
他希望的,是可以讓雙方變得更加優秀跟幸福的感情,而不是這種把沈則群拉下神壇的瘋狂。
他不想要報復他,更不會因為看到對方如此失意痛苦的模樣而沾沾自喜。
他只不過想要跟舊愛告別而已。
可……怎麼就逃不開呢?
當沈則群在寂靜的夜晚中用指尖在自己的臉上細細刻畫時,當他聽到沈則群那一聲聲若有似無的嘆息時,讓他感受到沈則群的雙臂從身後環住他時,當他清楚感受到那種熟悉的溫暖睜開眼睛,繼而看著房間裡不曾變動的一切時。
似乎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成了一種專屬的刑罰。
似乎連他內裡的靈魂也要被對方一併看穿了,讓他整個人都為之顫慄。
任清就這麼看著沈則群,突然覺得他不能再在這裡身邊呆下去了,他像是要被一種莫名的東西拆吃入腹,他再也不想體會兩年前那種複雜又無助的情感了。
其實有無數個、無數個夜晚,就在他知道沈則群有未婚妻之後,他也曾勸自己走吧,走吧!
可他就是捨不得。
自虐的抱著沈則群反正也只是跟自己玩玩,總會甩開他去結婚的,在那之前就讓他再在那個人身邊多一會兒的可笑念頭,這兩種想法每天都在在他的身體裡來來回回的拉扯,他只能通過不斷的工作,好讓自己忙到沒時間去想這些令人抓狂的事情重生之千金巨星。
一復一日的,他終究也沒能將那句話「結束」說出口。
其實……
在愛情裡,最怕的就是只有一個人犯賤。
沈則群被幾個人圍住說著一些不關痛癢話,可他的餘光卻一直撲捉著任清的身影,對方只是在他的視線範圍內站著看著他,可是周圍的光線似乎太過耀眼,慢慢地……任清整個人都像是要融了進去似得。
有種莫名的恐慌跟失落霎時間刺進了沈則群的心裡,他下意識地朝著任清看了過去,卻只看到了一雙渾濁空洞的眸子,不復以往的澄澈。
他清楚的看到任清下意識地退了兩步。
僅僅是兩步而已,卻像是要再次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一樣。
「失陪……」
沈則群說了一句就朝著任清走了過去,抓住了對方的左手將人帶到了側面的露台上,急切地問道:「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是身體不舒服麼?」
任清看著沈則群的眼睛,只是安靜的搖了搖頭,沈則群道:「裡面有點悶,在這裡透會兒氣吧。」
「嗯,好……」
從露台望過去,能已清楚的看到一片花園,前天剛下過一場春雨,空氣中都是青草的氣息。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那雙手卻一直牽著,即便任清絲毫沒有用力,沈則群卻緊抓著不放,這種束縛感與此刻沈則群的神情實在太不相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則群才想著叫人端了一杯溫水過來遞給了任清。
「覺得好點嗎?」
任清搖了搖頭:「沈總,我真的沒事,倒是您……沒事吧?」
任清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一時間有些出神,可在他看來,沈則群的臉色才是真叫不好,白的著實有些病態了。他剛才都還沒有反映過來,沈則群就一臉焦急的撥開人群朝著他走了過來牽住了他。
這下子別人還不知道會怎麼說呢!
而且從剛才沈則群就一直握著他的左手,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對著這一大片花園出神。
這種氣氛實在有些讓人透不過氣,任清不禁道:「沈總,我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想先去趟洗手間。」
沈則群這才松了鬆手:「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任清點了點頭就出了大廳,正巧碰到了迎面走過來的徐鳴皓。
徐鳴皓一見是任清,就找了一間會客廳。
會客廳裡沒有別人,任清這才道:「宴會快開始了,你怎麼來這麼晚?」
「嗯,我哥本來說去我外公那邊的,這臨時變道去了四川,我就去了一趟,這剛趕回來。」
「鳴然哥地產生意做到四川去了?」
「哪兒的事啊廢材魔後囂張娘親。」徐鳴皓擺了擺手:「我哥這兩年都在找季風麟,前幾天沈則群的人說似乎在西川的一個小縣裡見到他了,我哥一聽哪裡還管的上別的,就算是火星他也得搞個火箭上去!」
任清蹙眉道:「說起來,我倒是聽說季風麟原來是你哥公司副總,可公司現在不就只有鳴然一人了嗎?」
徐鳴皓點了點頭:「是啊,不過我哥跟他有一段,這是追自己媳婦兒去了,不是工作上的事。」
「啊?!」
徐鳴然看上去就是那孝順父母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循規蹈矩的,他還記得那時候徐鳴皓跟他去酒吧駐場被他徐鳴然一臉嚴肅抓了個正著苦口婆心勸回家時候的模樣。
那樣的人,怎麼也喜歡男人?
而且他聽說季風麟這個人個性張揚,做事相當不留情面來著。
徐鳴皓見他呆愣的模樣,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腦袋:「啊什麼啊,什麼事還能有你更讓人咋舌的嗎?」
任清被徐鳴皓說的喉頭一噎,不禁撓了撓頭:「也,也對哦。」
「傻不傻!哦,對了!我剛才似乎看到林立跟夏明川還有厲尋英了,上學的時候他們跟我哥都是班的,來了不少同學。哎,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任清當然知道徐鳴皓是什麼意思,便道:「林立跟夏明川在一起了,沈則群說他們從小就一起長大的,不會有什麼事的。」
徐鳴皓冷笑一聲:「那是,能出什麼事兒?難不成沈則群當眾搶人?夏明川可不是什麼善茬。」
「不是啊,我是說,你別擔心我會覺得尷尬,沈則群說了他不喜歡林立了,再說林立又沒惹你也惹我的。」
「不喜歡林立?不喜歡他找你幹嘛?你是不是傻的?」
任清咬了咬牙,他看了看徐鳴皓,猶豫了還一會兒,這次啊有些艱難的開了口:「徐鳴皓,你……你能借我點錢嗎?」
「你要多少?」
「一百萬……你有嗎?」
徐鳴皓劍眉一挑:「你是想還沈則群錢?」
見任清點了點頭,徐鳴皓又道:「那我那天在酒店說要幫你還,你不是怕沈則群疑心你突然拿出這麼多錢,說不行的嗎?」
任清默了默,才道:「雖然是這樣,但我覺得還是準備著。」任清有些不知道怎麼表達,他只是回想了一番最近的事情,這才低聲道:「最近……我總覺得沈則群有些奇怪,就好像……好像知道我是誰了一樣,我總覺得怪怪的,所以這錢,我覺得還是先準備好比較妥當。」
徐鳴皓聞言臉色一變:「這怎麼可能?!你跟我說說他怎麼奇怪了,他該不是對你做什麼了吧?」
任清連忙擺了擺手:「那倒不是!就是……沈則群那天突然跟我說任寒不是林立的替身,他還說……他喜歡的不是林立,而是任清。」
「喜……他說喜歡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