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則群發燒了。
車開到一半的時候,任清就發現沈則群的呼吸越發的急促,伸手去摸得時候沈則群額頭很燙了。
任清見沈則群臉色煞白,唯獨雙頰有些泛紅的模樣,忙道:「許先生,我們直接去醫院吧……」
「不,不去!」
任清話沒說完,沈則群就徹底否決了他這個提議。任清不禁有些為難:「可是您發燒了……很燙。」
沈則群搖了搖頭,卻再次覆上了任清的手:「我睡一覺,就好。」
「但是……」
「我不想去醫院……」沈則群有氣無力地,將腦袋再次枕向了任清的肩,他稍稍長長了一些的黑髮垂了下來,遮住了佈滿血色的雙眼。
任清看不見他此刻的模樣,只是覺得沈則群手上的力更大了。
沈則群只是胡亂的搖頭道:「這輩子……都不想再進醫院。」
任清不知道沈則群為什麼說這種孩子氣一樣的話,許凡見狀忙道:「大少爺,要不我叫蘇醫生來……」
「不用,發燒而已,蘇老年紀大了就別讓他來了。」沈則群朝著任清的頸窩處蹭了蹭,可偏巧脖頸跟耳朵是任清感到很敏-感的地方,發著燒的沈則群鼻息比往常要熱得多,冷不丁的動了動就激的任清下意識往後一撤退,可惜他的身體在這樣一個狹小的車廂裡已經無路可退。
沈則群還是被晃了一下。
他掙紮著稍稍坐直了一些身子,然後看向了任清,而任清此時有些泛紅的耳果斷的出賣了他,沈則群忍不住用指腹碰了碰他的脖子。
「嗯……」
任清的身體下意識的縮了縮,沈則群的指腹一下一下地磨蹭著任清白皙的脖頸,像是沉迷在對方這樣敏-感的反應中:「這裡……討厭別人碰?」
在沈則群如此曖-昧的動作中,任清的耳朵已經紅透,他的雙手忍不住想要握成拳,可他的一隻手正落在沈則群的掌心,稍一蜷縮,沈則群便感受到了。
沈則群忽然就想到了任清,記憶中,任清的這裡……也很怕被碰到。他抱著他的時候,也會這樣,臉紅紅的,耳朵也是。
沈則群眸色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的深沉了:「你啊……也太敏-感了吧。」
沈則群的語氣說的實在寵溺的很,特別是在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裡,有的東西就變得更加的不一樣了。
任清咬了咬牙:「我……我不習慣別人這樣。」
「那是當然的吧。」沈則群笑道:「如果別人敢這樣,我或許會一拳打過去的啊。」
「沈總……」
「別把我當成外人……好嗎?」沈則群說著,冷不丁的湊了過去親了一下任清的脖子。任清整個人都在這一刻變得僵硬,沈則群見他這樣的牴觸,眼裡像是升起了一團化不開的濃霧,更加讓人瞧不真切了。
「別這麼牴觸我啊……」
沈則群說完這一句就沒再開口了,一路上也沒有放開任清的手,可他的視線卻停留在了車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車停到院子裡的時候,沈則群便喘-息著沖許凡道:「我宿醉這件事,別告訴我姐,別叫她擔心。」
「可……」
「我沒事,我吃點藥,睡一會兒就好了,你回去吧。」
許凡見沈則群這麼說,也知道沈則群決定的事沒有人能再改變,便沖任清道:「讓大少爺喝點粥再吃藥睡覺。」
任清點了點頭。
進屋子的時候,沈則群不知是因為酒意未消的緣故還是因為發燒,腳下都有些虛晃。
任清扶著他到了客房,沈則群便道:「我想洗澡。」
「這……還是不要洗了吧。」
見沈則群盯著一張無辜的臉看著他,任清忙道:「萬一再著涼了就不好了,而且沈總現在明顯頭暈,如果再洗熱水澡,只會更加的難受。」
任清說著就掀開了被子:「沈總先躺著吧,我去弄點粥給您喝。」
「任亦清。」
「嗯?」
「別叫我沈總了。」
「啊?」任清顯然沒有料到沈則群會突然這麼說,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叫……沈總?」
沈則群點頭。
任清有些犯了難:「不叫您沈總……那……」
「叫沈先生就好。」
任清的臉色驟變。
這一刻,似乎有一雙手探進了他的胸膛,慢慢地攥緊了他拳頭般大小的心臟反覆□□。
任清本能的抗拒道:「這樣……不妥吧。」
沈則群卻很堅持:「那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這樣叫我,這總行了吧?」
「我……」
「就這麼決定了!」沈則群不給任清再次拒絕的機會,就這麼拉住了任清的手。任清被拉得向前走了兩步,沈則群順勢將人圈在了他的面前,指腹揉了揉任清的手背,就這麼坐在床邊抬頭看著任清:「就那樣叫我一聲吧……」
「沈、沈總……」
任清哪裡還會想像以前那樣叫他,他十分的牴觸這個稱呼,彷彿那些年全部的情緒在此刻回了潮,一鼓作氣地往他的身體裡沖,令他難以招架。
說喜歡的時候,告白的時候,動情的時候的那一句句沈先生,現在讓他再這麼稱呼沈則群,簡直比打他一巴掌還要難受。
雖然知道這其實是一件很小的時候,他也是在沒有拒絕的權利,可任清還是忍不住道:「就叫您……沈總,不行嗎?」
沈則群抿了抿唇:「我這個要求過分嗎?」
「不,不是……我,我只是……」
「任亦清,你為什麼這麼牴觸這個稱呼?」沈則群眼神有些變了,他似乎特別不理解任清為什麼這樣無端的拒絕,露出如此為難的表情。
任清也感覺到沈則群的變化,心裡生怕他看出了什麼端倪,可又實在不想叫那三個字,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其實有時候我真的在想……你真的是同性戀嗎?」
「我……」
沈則群的眸子微微眯著,只是整張臉看起來異常的病態:「還是說……你只是喜歡你的前男友,你這樣的性格,寧願在公司跟那樣的人大打出手,也不願意叫我一聲沈先生,為什麼?」
沈則群此時審訊一樣的目光讓任清心裡產生了慌亂,他剛想迴避視線,沈則群的手臂就用力一帶,任清的膝蓋都碰到了沈則群雙-腿-間的床邊上,隔得生疼。
沈則群就這麼看著他,又道:「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人,所以才會這麼牴觸我?」
任清想著乾脆回答「是」,但又想起那天他曾跟沈則群說過他失憶的事情,便只能道:「我已經忘記以前的事情了,都不記得了,所以……所以現在的我有點不能接受……男人之間……」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吧?」
沈則群冷清的聲音讓任清呼吸一窒,連帶著身體都抖了抖:「我,我知道。」
沈則群看著此時的這個人,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像是生起了一團無名火,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眼前這個人這樣的牴觸,抗拒,就好像……好像從心裡厭惡他、恨不得推他至千里之外一樣。
這樣的臉色,反應,目光,都讓沈則群心裡莫名的難受。
為什麼?
沈則群向來討厭出乎他的預料之外的,任何不確定的因素。這種無力的、不可控的恐懼感是他似曾相識的,是他當時在任清身上體驗過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面對任亦清也會這樣。
說到底,任亦清不是任清,他只是讓他覺得像任清,他也沒想過要對他真正的出手,因為他從心裡是覺得這個人是不配的。
不是說任寒不好,而是誰也無法替代任清。
可是他又需要這種自我的麻痺,想著只要默默地看著就好,看著跟任清很像的,有一樣夢想的青年在自己身邊。
可是越相處,他覺得自己就越奇怪。
他此刻甚至產生了……想要讓他像任清那樣叫他沈先生的可怕想法。
產生了一種,想要徹底佔-有這哥人,看透這個人的想法。
特別是任亦清現在樣子,甚至讓他覺得他就是任清。是因為任清知道了替身的事情,所以才會這樣牴觸他的想法。
可沈則群又很怕承認,彷彿這樣的承認了,這個人就會真的代替了任清,任清就會相對的消失。
這難道不是一種背叛?
這樣絕望、悲切到互相矛盾的想法在沈則群的心裡來來回回的拉扯,有那麼一瞬間,他緊繃的那根線在這一瞬間崩斷,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把扯了過去。
沈則群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既然你知道,那就要聽我的安排。」
「沈總……」
「我說了……不要叫我沈總!」
沈則群用的力氣太大,任清的左手被捏的疼的厲害。
他知道他把沈則群惹惱了,再這樣下去,倒霉的只能是他。
最終,任清閉了閉眼睛。
「沈、沈先生……」
僅僅是一個稱呼,三個字而已,卻一鼓作氣的突破了沈則群心裡最後的防線。就像是有人在沈則群的心上開了一槍,找不到傷口,卻足以叫他痛不欲生。
沈則群猛地就抱住了任清:「再……再叫一聲……」
任清的身形一晃,只看到將側臉埋在自己身上的沈則群。
「沈、沈先生……啊……」
任清只覺得身體一沉,下一秒就被沈則群壓在了身下。
任清整個人都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