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沐？」墨臨淵忍著疼痛，從簡易的架子上坐起來緊盯著她，「你終於醒了！你……怎麼了？」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此時的夜沐給人的感覺那麼生冷？

夜沐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指尖沾了一點他的血，遲疑片刻，放在了自己嘴裡。

血腥味，沒有預料中的腥，反而有種絲絲縷縷的甜，那種甜莫名將折磨了她一路的嗜血暴戾壓下去了一點，然後更加強烈的反撲了她！

「是……他們……傷你？」

太久沒說話，夜沐的聲音聽上去斷斷續續，非常沙啞，而且那機械的停頓，也透露著森寒詭異。

周圍的人終於反應過來，有人連忙憤憤說道，「就是他們！他們想殺陛下，可是陛下擔心你，一定要過來找到你才肯走……」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墨臨淵打住了，他半躺在架子上皺眉看向夜沐，心裡那種不妙的感覺越發強烈。

「我沒事……」只要她能醒來，就沒事。

夜沐動作僵直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沒關係。」

她聲音更加低啞了，在雨聲中，幾乎輕不可聞。

「殺人，我來。」

說完，她整個人就消失了！對，消失！當身體快到了極致，周圍的人都有種她是憑空不見的錯覺。

緊接著，從遠處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有惡魔蘇醒，她，大開殺戒了！

*

原本對殺皇帝有八分把握的刺客們，在夜沐衝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有將她放在眼裡。這是哪裡來的奶娃娃，是來送死的嗎？

但是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原本皇帝身邊只有二十幾個內功大師保護，剩下的都是普通士兵，他們追殺皇帝的過程，就好像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不過從夜沐出現開始，這一切都變了，依舊是單方面的屠殺，但被屠殺的人，變成而來他們……

殺聲漫天，之前心高氣傲的大師們都各自為營，但自從領教了夜沐的可怕之後，他們不得不抱成一團，殘喘保命！

可就算抱團，他們還是沒能逃脫被屠的命運，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所到之處屍橫遍地！白衣被鮮血漸漸染成紅色，殺到最後，她不管靠近的是敵人還是自己人，都無差別屠絕！

每當體力支持不住的時候，她就會抽乾幾個人的內力，以至於一場慘烈的大戰之後，她就像吃飽了的魔鬼一樣，面頰紅潤的站在了一堆屍體之上。

全滅！！

早就遠遠避開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即便一夜沒睡，他們精神依舊高度緊繃，臉色蒼白，兩股戰戰！

一個人，一個小女孩，竟然在一個時辰內屠盡了對方四五百人！而且那些人都不是一般人，是真正的內功高手！

打到最後時，其實那些人都已經沒有再戰的勇氣了，紛紛想逃，但不管他們跑的多快，夜沐都能追上，她就像有分身術一樣，一個人，堵住所有想跑的人，殺掉之後還將屍體惡意的堆在一處，形成駭人的屍山！

這還是人嗎？！所有人都在這樣問自己。

墨臨淵心裡的震撼不比別人少，他知道夜厲死之前，將自己的功力，還有他吸食來的功力都傳給了夜沐，但是他從沒想過，夜沐會這麼強！以一人之力，覆滅了墨國三大家族全部的高手，並且毫髮無損！

「夜沐？」墨臨淵只是稍稍處理了一下傷口，就從架子上下來，想朝她走去。

「陛下，別去！」已經趕回來的子虛急切的拉住了墨臨淵，「之前夜小姐還攻擊了我，她現在顯然沒有理智，您過去太危險了！」

其他人也都這樣想，他們攔著墨臨淵，不讓他過去，並戒備的盯著遠方。

此時天邊泛白，雨也停了，但是血滲入土地，就算被大雨洗刷了一夜，鼻尖也是揮散不去的血腥味，夜沐站在屍堆之上，用自己被血染透的衣服，去擦自己手指上的血。

這舉動看似平靜也很正常，偏偏在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襯托下，卻處處透著詭異。

「沒關係……」墨臨淵神情嚴峻，輕聲說，「她不會傷害朕。」

墨臨淵還記得之前夜沐對他說的話，顯然，她還是有些理智的，至少，她認識他。

「陛下！」眾人見墨臨淵堅持，都攔在了他面前不許他過去。

這邊的聲音驚動了遠處的夜沐，她突然像小獸一樣警覺的看過來，隔得太遠，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如有實質的視線，瞬間，他們更緊張了！

「沒關係……」墨臨淵聲音壓得極低，似乎怕驚擾到什麼，幽深的鳳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夜沐的方向，靜靜吩咐道。

「你們都留在這裡，朕一個人過去。」

說完，墨臨淵不顧眾人不贊同的眼神，朝夜沐走了過去。

攀爬屍山是一種什麼體驗？

墨臨淵感覺自己手腳冰涼，受傷的地方似乎比之前更痛了。

腳踩在屍體上的觸感並不美好，他再怎麼聰慧，也只有十多歲，面對眼前可怕的場景，心底產生了久違的緊張感。

而夜沐低著頭看著他，擦拭自己手指的動作不覺慢了下來，但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死人一樣。

墨臨淵喉嚨滾動了一下，一步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彷彿在刀尖上行走。

終於，他走到了夜沐面前，而夜沐，也停下了自己擦手的動作。

不等墨臨淵開口，夜沐竟然先一步說話了，她將自己越擦越髒的手伸到他面前。

「好多血，擦不幹凈了。」

明明是平調無波的話，可是從她有些急切的動作中，墨臨淵就是感覺到了她心底深處的悲鳴，如果她是清醒的，她一定不願意殺這麼多人。

想到此，墨臨淵用自己依舊還濕漉漉的衣擺，去擦她的手。

血跡一點點被擦乾淨，他感覺夜沐的情緒都好像被平復了很多。

「你看，這不是擦掉了嗎？」

墨臨淵讓她看自己的手，夜沐翻來覆去的看，卻見墨臨淵長長的鬆了口氣。

「沐兒，我抱你下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