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鍋裡的米粒翻滾著，散發出淡淡的米香時，花朝揉的麵團也醒發得差不多了。
而那群依然在潺潺溪水裡打鬧的同學們，也被米香驚擾，才漸漸回神。有人上岸準備做飯，也有人依舊樂不思蜀的玩鬧。
花朝把淡定地把鍋裡的清粥倒出來，放到一邊。又再度加水，準備蒸包子。
包子的餡兒是霍北堯剛才挖的，薺菜餡兒的，裡面隻擱了少許帶來的半肥肉，另外，花朝還加了一些豬油渣進去調餡兒料。
這豬油渣其實就是用邊油煉油留下肉渣，包包子包餃子時放一些，味道會特別好。特別是包薺菜餡兒的包子，豬油渣加進去味道會更好。
花朝的手腳麻利，很快，滿滿兩蒸籠包子就上了鍋。
小蒸籠也不知道是誰尋來的物件兒，小小的，稍微大點的包子放五個進去都顯得擁擠。
等她蓋上鍋蓋，另一邊的幾隊人手才開始挖地灶。
有花朝這邊的成功例子在前，這些從來沒接觸過這些的同學半點沒察覺到難，隨意挑了個瞧著滿意的地方就開始挖洞。
隨後……隨後果然狀況百出。
有人挖著挖著就把地灶挖垮了，河沙垮下去，便直接淹沒了沙坑。
有人深度不夠就火急火燎放上鍋燒火，不出意外點了半天火也點不著，只能跑到花朝這邊來借火。結果火倒是勉強升起來了，卻弄了個大花貓。
還有人去尋柴火，尋了半天無功而返還不算，身後還追著罵罵咧咧地農村老大媽。原因是對方實在找不到柴火，跑去扒了人家的草垛。
草垛在當地並不少見，在資源緊缺的年代，哪怕是雜草都沒有多的。更何況收獲了玉米、稻谷、小麥等之後，剩下的秸稈自然也不會浪費，都各自壓實成草垛存放。往後一年燒火做飯可全靠它們了。
人家的草垛被扒了，見到這邊一大群學生，也不敢靠近，隻遠遠地站在山腰上叉腰大罵。罵得忒難聽。
被罵的同學雙頰通紅：“我、我不知道那草是她的，我還以為是丟棄在荒郊野外，不要了的……”
好嘛，被罵了，現在舒服了！
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花朝並沒有強出頭，這種事原本就是他們理虧，人多了，不定到了人家的嘴裡，說出來就變味成了啥樣。
還是霍北堯招來狄青，耳語了幾句。
最後，還是讓闖禍的同學送了兩個從家裡帶來的大白饅頭給人家，才平息了對方的怒火。
偏生人家拿了大白饅頭，還假惺惺地笑：“哎呀！原來你們是學生組織出來野炊啊！早說嘛，不就是一點谷草嗎？你們要用盡管拿就是了！”
用谷草換兩個饅頭，怎麽算怎麽合算。
這買賣能做！
對方拿著大白饅頭高高興興走了，這邊眾人的興奮勁兒也降下來了。紛紛開始生火做飯。當然還不忘抨擊對方蠻不講理。
“其實，你們還真不能怪她。”
倒是花朝慢悠悠地開了口：“你們也別小瞧了這些谷草垛。這些麥草、谷草都可以賣給造紙廠造紙，算作生產隊的收入。最後平攤到每一個隊員人頭上。在你們看來，它們就是一堆柴火。在他們眼裡，這些可都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不但可以賣錢，還可以做燃料。
“哇！花朝，你知道得好多啊！”狄青驚訝了。
“不止如此啊，谷草和麥草還可以抽出麥草芯和谷草芯，麥草芯可以用來編辮子做草帽，谷草芯可以用來打草鞋、做墊子、捆東西……用處大得很呢！”
“還、還能這樣？”
狄青徹底傻了眼，看著被抱過來的那一小堆稻草，有些不知所措：“那、那……要不我們給她送回去？”
“送啥送，拿都拿來了，趕緊生火吧！”
花朝好氣又好笑，一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城裡人偏偏想不開，要跑到荒郊野外來野炊。她看這頓午飯怕是吃不成了。算了，算了，她還是多準備一點吃的吧！
狄青傻笑。
剛才跑去“偷”人家谷草的女孩子，恰好就是分到他們一組的女同學。
眼下乾望著那堆稻草，完全無從下手。
果不其然！
這頓飯，除花朝這一組外的三個組中，有一組不小心掀翻了鍋，鍋裡半生不熟的飯傾倒，澆滅了灶裡的篝火，連帶的把帶來的食材也弄髒了。另一組飯倒是出鍋了，結果全是夾生飯。加了水再煮，底下糊了鍋上面還是半生不熟的生米。最後一組的飯雖然水加的太多，做成了稠粥，好歹能勉強入口。
唯獨花朝這邊，那一鍋散發著濃濃米香的清粥、還有那冒著熱氣的大菜包，以及花朝剛剛才香煎出鍋的小魚仔，時時刻刻都散發著邀請品嘗的氣息。
最終，眾人抓到的小魚仔都交到了霍北堯手上，去鱗取內髒醃製，悉數被花朝下了鍋。
“囉，都炸好了，拿去吃吧。”
花朝也不吝嗇，誰抓的小魚仔誰拿走，她也不貪心。
可她不貪心，眾人都眼巴巴地盯著她呢！
惹得霍北堯一張臉拉得老長。
“別得寸進尺！朝朝做了一上午的飯菜就夠累了，你們這麽多人，就好意思讓她一個人忙？”
“這……”
自然不能啊！
大家悻悻然散開，努力搗鼓自己那一組的食材。
唯獨狄青，半點沒有被人嫌棄的自覺，反倒湊過來，伸手想偷吃，卻被霍北堯“啪”一聲把手拍開了。
“聽說，你這次約我出來，就是想和我再比劃比劃？放心，等我吃飽了，咱們就比。”
他眼底虎視眈眈的警告，已經完整的表達了他的心意。如果他還敢輕舉妄動，他很有可能就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狄青不敢賭，只能委屈巴巴地往後縮。
“我中午沒飯吃，要是餓得受不了，所以輸給了你，你贏了也不光彩……一個，我就吃一個包子……”
狄青手疾眼快一手搶了兩個菜包子就跑。
花朝：“……”
霍北堯：“……”
唐偉：“……”
說好的隻吃一個包子呢，你足足抓走了四個菜包子，是什麽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