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高大個來到碰面的地方，再見到劉一鬥，花朝依然沒從驚訝中回神。
“劉表叔好。”
花朝乖巧地喊人。
“侄女來了？來來來，坐。”
劉一鬥依然煙鬥不離手，樂呵呵地衝著她笑。
今天的他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盤坐，反而坐在一張條凳上，一條褲腿空蕩蕩地，另一條腿上倒是穿著鞋，可那枯瘦萎縮的小腿肌肉，都彰顯著對方瘸子的事實。
似乎發現花朝在看他的腿，劉一鬥也不在意，反倒回頭衝高大個吩咐了一聲。
高大個回頭去拿了酒菜出來擺上。
“劉表叔，酒菜就不用了。我剛用了飯過來的。聽說，您想見我？”
“嗯。”
劉一鬥應聲，倒是揮手把高大個打發走。
回頭這才開口：“上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和你爹不像。你說，你爹那樣的歹竹，就怎麽出了你這樣的好筍？不但長得漂亮，氣質好，還有本事……要是我沒打聽錯，給胖虎供貨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花朝一驚！
她一直躲在胖虎身後，就是為了避免有人發現了她之後，將她推到風口浪尖。
可現在，居然有人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而且，還是眼前的劉一鬥？
不過想到高大個，她又漸漸放松下來。
是了！
以高大個手底下那幫人的勢力，要調查出她在供貨給胖虎，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想到這，她放松下來，“劉表叔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此事？”
“自然不是。我是好些日子沒和侄女聯絡感情，特意把你請來，就是為了閑話家常的。來來來，嘗嘗這梨子，剛從樹上摘下來的，可甜了！”
花朝接過，卻沒有吃。
反倒隨手放到了一邊：“劉表叔您要是有話，就直接說。您要是不說，侄女吃什麽都不香。”
大口大口吃梨的劉一鬥手頓了下，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我聽傻大個說，你之前碰到他時，問起了一個叫玥玥的女人？”
“……”
他一問，花朝瞬間了然。
心道一聲果然如此。
之前高大個來找她時，她心頭就已經有了隱隱地猜測。或者說，她離開小村子後，就慢慢回過味來，就已經猜測到，高大個和玥玥之間，或許存在某種聯系。
只是，猜測始終是猜測，眼下對方問出這樣的話來，她的心中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觸。
“不錯。”
“你怎麽認識的她？是聽你爸提及的她的名字？”
“劉表叔，你怎麽會這麽想？”
花朝驚訝得瞪圓了眼：“慢著！你剛才這話的意思，我爸也認識這個叫玥玥的女人？”
難不成，老爸還有段歷史，甚至還做了對不起老媽的事？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搞笑了……
“不，他不認識。”
劉一鬥收回了探究的目光。看來，還真不是姓花的告訴他女兒的，關於玥玥的存在，哪怕當年他曾對姓花的提及時，也只是用“自己的女人”代替。他根本就不曾說過玥玥的名字。
“那你怎麽知道，她姓韓，叫韓玥玥？”
“你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倒是想問問你，韓玥玥是你什麽人？她和高大個有沒有關系？”花朝問出這話時，內心也很緊張。
劉一鬥沉默了。
他一口接著一口的吞雲吐霧，眉頭擰成了結。
似乎陷入了某種會議中，良久也不發一語。
花朝沒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等待。直到，劉一鬥抽完了一袋煙，下意識又去摸煙袋時，才回過神來。
“那個……咳，你猜得不錯，韓玥玥和傻大個確實有關系，他是她的兒子，是她拚死也要留下的血脈。”
花朝瞪圓了眼。
“高大個，是你和韓玥玥的兒子？”
“不錯。”
劉一鬥沉重地點點頭，拿起煙袋又裝了一袋，劃燃火柴點燃。
等等等……
花朝感覺有點頭大。
37年時，劉一鬥跟隨大部隊出川，與此同時，韓老頭被韓婆婆拖住了腳步，原因就是韓婆婆當時已經懷有身孕，為了韓婆婆活命，他留了下來。同年，韓玥玥出生。
而韓玥玥是在18歲時離家出走。假設就是那一年遇到了劉一鬥，按照她了解到的情況，劉一鬥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是個瘸子了。年輕貌美的韓玥玥到底得有多眼瘸，才看上了眼前的劉一鬥？
許是花朝眼裡的懷疑和鄙視意味太明顯，劉一鬥重重一咳。
“傻大個確實是韓玥玥的兒子，親的。他也是我的兒子，養子。”
喔！~~
她就說嘛！
花朝不好意思的笑笑：“劉表叔，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說起來還是我佔盡了便宜，我一個瘸腿老頭，還能有傻大個這樣的好兒子，我知足了！”
“劉表叔，您能說一說，您和韓玥玥是怎麽認識的嗎？”
劉一鬥只是繼續抽煙，沒繼續往下說，反倒問起花朝來：“你來問我關於韓玥玥的事，莫非，你和韓玥玥有關系？”
“關系嘛，倒是勉強能扯上一點關系。你也知道，我在向胖虎供貨，其實，之前有一些貨，就是韓玥玥的父母提供的。”
“哦？”
劉一鬥明顯對此事很感興趣。
“對了，你手上有沒有能證明韓玥玥身份的東西？”
“自然有的。”
劉一鬥明顯是早有準備，聞言放下煙鬥，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來，放到桌子上，推到花朝面前：“當年，韓玥玥挺著大肚子，背著一個布包昏倒在我家附近。是我救了她，後來，她就順勢留下來待產。那段日子，她時不時都會拿出這個布包看著發呆。你看看，能不能證明她的身份。”
花朝點點頭，接過布包打開。
裡面有一本筆記本，還有一些陳舊的東西，比如小圓鏡，梳子，還有手帕等物。那張舊手帕的一角，還繡著“玥玥”二字。
看來，應該是韓玥玥遺留的東西無疑了。
“你呢？你又怎麽證明，你說的話，都是真話？”劉一鬥突然開口問她。
問得好！
不過花朝也遭遇準備，拿出了那幅素描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