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堯回團堡村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找了婆婆商量。
霍老太看到孫兒一本正經地模樣，也下意識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怎麽了，北堯，可是有什麽你難以做決定的事？”
他家孫兒懂事，從來不會讓她為難，要一些她拿出來的東西。可今天，他的臉色太過認真，讓霍老太也本能的察覺，接下來他要說的話，或許很重要。
“婆婆，孫兒是在問你一件事。”
他沉著臉開口，問出來的話，卻令霍老太心驚肉跳。
“您知道，當年劉四海舉報我霍家的那封信，信中寫的內容是什麽？”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霍老太遲疑許久，才歎了口氣：“你決定好了？你該知道，有些事一旦邁出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而且，也沒辦法再回頭了。”
“婆婆，我想調查此事。”
霍北堯握住霍老太的手：“婆婆，我已經決定了。”
不是和她商議，而是，單純的通知她。霍老太手一抖，險些喊出了聲。不過好在她的克制力很不錯，最終她什麽都沒有說。
“你想做什麽，就盡管去做。婆婆我無能，沒辦法救下兒子兒媳，這是我畢生的痛！如今，如果有機會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你就去做！你絕不能讓你父母死不瞑目。”
“好。”
霍北堯點點頭，仰慕的眼中還帶著星星點點的淚花：“祖母，這些年……苦了您！”
“傻孩子啊……噯！”
霍老太摸了摸他的頭，最終，把一切擔憂都化作了一聲歎息。
既然有了決定，霍北堯自然就開始行動起來。他去了劉四海的家，先後三天都埋伏在劉家後院的牆根地下，偷聽牆角。
希望能找到有用的證據。
不過，他也因此發現，劉四海這個人，可著實不簡單！
他和他媳婦在提及一些隱晦的詞時，總是囫圇著一句話帶過去。不過，霍北堯卻是最擅長從蛛絲馬跡中尋找有用的信息。
直到，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霍文！
他故意找了一個嘴緊的熟人，讓他找劉四海辦事，並請劉四海喝酒。
果然，劉四海上當了！
在看到對方帶來的下酒菜居然有雞有肉，還有魚，當下就喜出望外。他與那人推杯置盞，喝酒劃拳，從中午一直喝到了晚上。這才醉醺醺的回了家。
劉四海的老婆一看見他醉醺醺回來，當即就破口大罵。
“喝喝喝，怎麽不喝死你！死醉鬼，你倒是醉死了才好……”
她一邊罵，一邊拿起涼席就出了屋，把劉四海丟在房間裡，自顧自去了旁邊的屋子睡下了。
劉四海喝醉酒後，就反覆念叨霍文的名字。
雖然霍文已經死了多年，可在某些人心中一直都存在著一塊心病。鎖的太死，任憑他怎麽努力，怎麽醉酒，也忘不了那些事。
“他霍文算個屁！不就仗著自己有個出色的家世，就在老子面前狐假虎威。被老子抓住了把柄，告上去，那霍家都險些被連根拔起。老子倒要看看，他還敢看不起老子？”
“還有霍家那兩個小雜種，這一天天倒是大了。不過，只要有老子在這一天，她霍家，就休想再出頭！”
“就活該當一輩子的黑五類！”
“……”
霍北堯躲在屋後牆角根的暗處，靜靜地聽著。
唯有眼底的怒火，以及手臂上僨起的青筋，都無聲的述說著一個事實。
好你個劉四海，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
更可恨的是，居然真的讓他算計成功了！
霍北堯沒有驚動對方，悄然的後退，慢慢離開劉家後很快就回了家。
他換了一身衣裳，還用黑巾蒙了臉。準備好之後，這才再度潛進了劉家，開始四處翻找有用的信息。
他就不信了，劉四海這種人，會一點把柄都抓不著。
在他翻箱倒櫃的同時，劉四海已經徹底醉倒在床頭邊。他甚至等不及上了床，就倒下了。鼾聲四起，床邊還有一堆嘔吐物。醉酒的惡臭蔓延在整個臥室。
霍北堯捏著鼻子四處搜查。
什麽都沒有發現！他找了一圈兒，不死心，盯著劉四海許久，又開始從頭到尾到處尋找，甚至把自己這些日子鍛煉出來的偵查能力都悉數拿出來了。還是沒有！
霍北堯很失望，難道，霍家真的平反無望？
他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即將到手的，去省城的大好機會溜走？
不，他不甘心！
這一次，霍北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將劉四海掀翻在地，開始再度搜尋起來。
突然，他的眼睛盯上了一個地方。
那裡，正是適才劉四海趴在床沿的位置。那裡，也是他到處搜尋，卻一次都沒查找的地方。
這一次，他蹲下來，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沿著床沿下方，一寸一寸慢慢摸索。果然，他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他慢慢的摳，將床沿下一塊略帶凹陷的地方摳下來，拿起一看，隨即笑了！
果然是它！
這一次，有希望了！
有了希望，霍北堯也不再多逗留，轉身就走。
不料，他的腿卻突然被人抱住了。
“不許走！~”
劉四海突然大喊，還抱著他的大腿不住地往他身上蹭。
劉四海剛才倒在了嘔吐物上，此刻爬起來往霍北堯身上蹭，自然就蹭了他一身惡臭。
霍北堯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抬起腳就踢過去。
劉四海應聲倒地。
雙眼緊閉，嘴角帶笑，嘴裡還嘟囔著；“小花你不許走，你是我的女人。不許你反抗。否則，老子以後就要讓姓張的在團堡村活不下去……”
這一次，霍北堯都愣住了。
看來，這個酒醉鬼是錯把自己當成了別人。
不過，小花？
這個小花指的是誰？
他嘴裡的姓張的人，又是誰？
他直覺中，這兩個人很關鍵。強忍著惡臭，他蹲下來，拍打著劉四海的臉：“告訴我，小花是誰？”
“小花就是小花啊，你真笨……呼呼呼……”
一句話沒說完，他又頭一歪就呼呼大睡。
“起來！告訴我，姓張的又是誰？”
“張偉……”
劉四海嘟囔了一句，這一下，任憑霍北堯怎麽拍打他的臉，他都沒有再醒來。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霍北堯不敢停留，開始掃尾，然後便迅速離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