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下了車一會兒就好。”
劉敏霞這是老毛病了，雖然吃了暈車藥，可誰讓那公交車司機開車猛呢，依然不見改善。
不過現在下了車，倒是感覺好了很多。
等她休息時，一旁的朱大姐早就等不及了。
“你要是還難受就先歇一歇。我今天得去買點肉，再晚了就賣光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譚小紅自然不會攔著她。她離開後，等劉敏霞好轉後才動身。
因為他們到得晚，等到了賣肉的地方，才發現隊伍已經排成了長龍。兩人沒辦法，只能排在最後。等輪到他們時，果然如朱大姐所說，好肉都賣光了。只剩下一些瘦肉和一籠豬肺。
瘦肉和豬肺對這個時候的人們來說，實在不是什麽第一選擇。畢竟現在大家的肚皮都缺油水，買肉時都喜歡買肥肉。
可譚小紅倒是不在乎這些。
頗有些財大氣粗的，把一籠豬肺包圓了還不算，還買了兩斤瘦肉。
要不是怕太打眼，她還想多買一些。
等買好擠出來，就碰到旁邊買了一條煙出來的朱大姐。一看到她們籃子裡的瘦肉和豬肺，當即就笑了。
“我就說嘛，你們到得太晚了。瞧，這些還要花這麽多錢不算，肉票也不能少給。虧，太虧了！”
確實虧！
主要是現在他們剛來，家裡根本就沒什麽油。要不是他們從老家帶來的臘肉有肥肉煉油，恐怕都只能吃水煮菜。
“沒辦法，就只剩這些了。對了朱大姐，你知道哪裡有賣豆油的嗎？”
“那，在那邊。你們快去排隊吧。”
譚小紅趁機拉著劉敏霞去排隊，而且還特意交代劉敏霞，他們一人買一壺，省得太打眼。
買了油，買了肉，再去供銷社買了痰盂，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諸如鋤頭鐵鍬鐮刀之類的雜貨後，譚小紅又拉著她去買了一些糖果和零食，瞧著兩個籃子都滿滿的了，這才開始往回走。
可此刻，小虎子已經走不動了。
他年歲小，體力肯定比不過大人。眼下又口渴得很，鬧著要喝水。
譚小紅乾脆帶著他去吃麵。面還沒上來，就先要了一碗面湯給孩子喝。
等面上來的當口，他們又遇到了朱大姐。
朱大姐原本也是準備回去了，遠遠看見譚小紅二人居然坐在面館裡，當即就雙眼發亮主動跑了過來。
“原來你們在這兒呀！可真是巧了……”
她一邊說話一邊坐下來，還拿下頭頂的草帽扇風：“這天氣可熱死個人了。說起來，早上起得太早，到現在我也是又累又渴。這日頭簡直要曬死個人了。”
朱大姐還在滔滔不絕，這邊兩人也不接話。
等那邊把面條送上來後，看著滿滿兩大碗面條，朱大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這家的辣子不夠香，不過他家的蒜頭倒是很好吃……哦，對了，你家孩子會吃麵條嗎？要不，我來喂他吃吧……”
說著話，她就伸出手來，試圖去端小虎子的那一碗面。
譚小紅在點菜的時候，就特意點了三碗面。給小虎子也點了一碗。原本是打算萬一小虎子吃不完，大人也可以幫著勻一些。眼下朱大姐不請自來的自來熟要喂小虎子，打著什麽主意，不用說也懂。
可譚小紅卻不打算慣著她：“不用不用，我家小虎子早就過了要人喂食的年紀。他自己會吃，得讓孩子自己動手，否則以後大了可怎麽得了。”
這話讓朱大姐訕訕收回了手。
“那倒也是……”
她的目光還是頻頻往面條上瞟。
譚小紅把面混合勻了，吃了一口，不住地點頭：“唔，這面條勁道。朱大姐，你也買一碗來吃吧。反正現在也不早了，回去了再煮都可以吃晚飯了。你瞧，他這裡的一碗分量實打實的足，吃一份不虧！”
她自然知道不虧，可她糧票不夠用啊！
要是有糧票，她早就買了。
可這話她也不好意思說出來，只能傻笑：“沒事兒，我還不餓。”
說不餓，那肚皮咕嚕聲連譚小紅都聽見了。
劉敏霞只是看了眼她，埋頭吃著自己的。小虎子更是牢牢護住自己的碗，筷子夾著面不停地往嘴裡塞，唯恐被人搶走了。
這舉動，讓朱大姐也越發難堪，臉上的笑容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譚小紅抱著孩子吃得飛快，全然無視了對方。
還是朱大姐舍得下臉，見剛才小虎子吃的那碗面湯還有一點底，趕忙端起來一口喝了。
“肚子倒是不餓，就是渴得厲害。這口面湯我喝了，不要緊吧？”
都喝完了才說這話，臉呢？
不得不說，朱大姐這臉皮，比銅牆鐵壁還厚。
等他們吃完了面之後，才戀戀不舍地跟著他們一起往回走。
上車時，譚小紅主動幫對方買了回去的車票，惹得朱大姐又驚又喜，嘴裡不停地說著：“這怎麽好意思呢？這怎麽好意思呢？”
“沒事兒，這幾天沒少受你照顧。買一張車票，也是應該的。”
也算還了對方的這份人情。
佔到了便宜，朱大姐笑得越發歡暢了。連帶地，看孩子都順眼起來，還主動提議想幫著抱小虎子。
偏生小虎子認生得很，根本不肯跟著她，一直牢牢扒著譚小紅的衣服不放。朱大姐嘗試了幾次都不成功，不由有些抹不下面子。
還是劉敏霞替她解了圍：“這孩子從小就黏著他婆婆，尋常人都帶不走。你別多心，也不是只針對你一人。”
“原來是這樣啊……”
出了這事後，朱大姐也不再試圖拉小虎子了，坐在椅子上慢慢睡了過去。
這邊兩個人的座位，擠了兩個大人加兩個孩子，外加趴著譚小紅不放的小虎子，著實擁擠得很。若不是這個座位比較寬敞，還塞不下他們。
為此，買票的那個小姑娘硬是扯了張半票才了事。
等下車時，幾人都腿腳都是虛的。更不要說原本就暈車的劉敏霞了。
他們去時兩手空空，回來時，帶了不少東西。之前塞在車子尾箱倒沒什麽，眼下回家屬院還得走一段路，可著實難為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