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頭來得很快。
一檢查，倒是樂得很。
“鼻梁被打歪了。你小子別動，等我替你正一下骨……好咧！~”
霍北堯疼得淚花子都出來了，可錢老頭反倒更樂了。
“瞧瞧你這傷，下手的人可半點情面都沒給你留啊！顴骨挨了兩拳、鼻梁一拳、下巴還有一拳……
唔，還好眼眶這拳你躲了一下卸了力，否則，說不定你的眼招子都得被廢了！
說說吧！你家小子是做了啥十惡不赦的錯事兒。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否則，對方怎麽會想著徹底廢了你？”
錢老頭越是喜樂，大家的臉色就越難看。
尤其是花開城，更是心虛地抬不起頭，偷摸摸地往外挪了挪。
他剛才是在氣頭上，這才失控下了重手。其實仔細想來，姓霍的小子其實也真沒那麽壞。
雖然，他追求朝朝這點，很令人生氣。
可有句話不是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說來說去，還是該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才對。
是他著相了……
這麽一想，他反倒越想越覺得自己過分了。
連帶的，再看向霍北堯那張青青紫紫，看不出原本英俊模樣的臉時，也覺得順眼多了。
“噯！~你小子不會真的殺人放火了吧？瞧你那垂頭喪氣的樣兒……瓜娃子！”
錢老頭一邊替他看傷，一邊罵。
倒是旁邊的譚小紅還記得他的傷，趕忙插話：“錢老，他受了很重的內傷，剛才吐了好多血。你快幫他看看！快，快呀！~”
譚小紅急得不行。
錢老頭反倒一愣，不過很快，他似笑非笑地盯了眼霍北堯，這才坐下來，慢條斯理地拿出自己的枕案：“莫急，我來替他看看！”
其實，他早在進得屋來時，就替霍北堯看過了。
對方臉雖然腫成了豬頭，可他的脈象沉穩有力，中氣十足，可不像受了內傷的脈象。
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摸了脈。又翻起他的眼白仔細查驗。
這才點點頭：“唔！~確實挨得不輕，這一天三頓藥，可不能停。還得精心細養著。最好是能著人照顧著，身邊可不能離了人。”
“啊，這麽嚴重？”
譚小紅都傻了眼。
身邊不能離人，莫不是已經……病入膏肓？
“你別誤會！就是開始這些天危險了些，只要安全度過這幾天，就無礙了。”見對方變了臉色，錢老趕忙補充。
哦，這樣啊！
譚小紅這才放心了一些。
霍北堯重重哼著，因為臉上的傷，腫得一隻眼睛眯的只剩下一半。
“行了，行了。你們要是舍得，我就再給他扎扎針。不過這麽一來，我就得收錢了。還有，不能有人在場。”
“好好好，錢老您盡管治，錢不是問題。”
譚小紅趕忙應下。
為了扎針，錢老以清場為由，把眾人都趕了出去。
等就剩下他和霍北堯時，他才一拍對方的肩膀：“說吧，怎回事兒？”
“沒……”
一開口，霍北堯就疼得不住吸氣：“臉，臉泡子裡面有傷……”
原來，是之前花開城一拳打在下巴上時，他的牙齒把口腔內壁割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止不住地流。這才造成了內傷的假象。
錢老都無語了。
“養著吧！”
他當真拿了銀針，準備給霍北堯扎針：“你說你這臭小子，人家不樂意把女兒嫁給你，你就好好說。犯得著拿雞蛋碰石頭，上演一出苦肉計？”
“計不計的，不打緊。好用就行。”
因為說話困難，霍北堯想表達自己的意思，著實困難。
“嘁，沒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
錢老頭特別高興。
誰讓這小子平日裡就嘚瑟得很呢！
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哦，對了。你聽說了嗎？程老頭的問題，怕是很快就會得到解決了。”
錢老頭所說的程老，正是當初被戲稱為“臭老九”，說他階級不明確等等啥的罪名，最終一個好好的大學教授，被下放到豐收大隊進行改造。
“當真？！呲……”
霍北堯一喜，又忘記了自己臉上的傷。一開口當即就疼得他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哈哈，活該！”
錢老頭大笑一聲，又壓低了聲音：“嗯，當真。據可靠消息說，恐怕就是年後……”
霍北堯重重一點頭，是真心替程老感到高興。勉強開口：“先恭喜程老了。”
“行，回頭我會把你的話帶給他。說起來，你霍家當年……也是被汙蔑的。你也多點耐心再等一等。國家和人民都不會虧待了功臣的！”
“嗯！”
霍北堯重重一點頭。
眼神卻有些迷茫。
他等那一天，已經等了十幾個年頭。還有妹妹，還有婆婆。但願那一天能盡快來到。
……
等錢老收了針，又把自己配製的跌打損傷的備用藥交給霍北堯。
“你知道怎麽服用。內服外敷，自己按照以前的份來。行了，你小子好自為之吧，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
他也算是看著霍北堯長大的。
這些年這孩子有多努力，他也看在眼裡。如果他身邊能多一個知冷知熱的知心人，其實真不錯。
就是不知道，這兩個人能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等錢老一出來，譚小紅就趕忙去看。見霍北堯的臉上纏著繃帶，一時間，也不知道治得怎麽樣了。
倒是花開城，在錢老頭伸手討要醫藥費的時候，一個不字都沒說，老老實實給了錢，把錢老頭送出了院子。
這一邊，花灤叫住了花朝。
“你想好了？當真非霍北堯不嫁？”
“大哥！”
“我不是阻止你。”
花灤趕忙示意：“霍北堯的傷，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嚴重吧？”
他剛才可是看得分明。只是礙於某種想法，故意沒點破罷了。
花朝愣了下，吐了吐舌頭，壓低了聲音：“他也是，被爸逼得沒辦法了……”
“我明白。”
花灤反倒笑了：“激將法、苦肉計，這個霍北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難怪在夢裡他能成功……”成就非凡。
“啊？大哥，你剛才在說……”花朝沒聽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