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這一籃子鴨蛋裡，只有三個是寡蛋。

  她多拿了一枚出來，很高興地開口：“這幾枚鴨蛋，今晚就做兩枚給你大嫂吃了補一補。剩下地兩枚，你一枚，小虎一枚。”

  “我？我就不吃了，你給大哥吧，他養身體呢！”

  這話惹得譚小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感慨萬千：“之前你大哥說你長大了，我還不覺得。現在來看，你真的懂事了！”

  花朝趕忙抱住她的胳膊，衝著譚小紅吐了吐小舌頭。

  “才不呢！我永遠都是老媽的小棉襖！嘻嘻……”

  “你呀！~”

  話雖如此，等晚上煮好了鴨蛋後，依然有一個甜酒鴨蛋，送到了花朝面前。

  花朝一再拒絕，還是抵不過老媽和大哥的強勢。

  最終，那個鴨蛋還是進了她的肚子。

  花朝其實有點心虛。

  從她回來後，二哥就不止一次在她身邊轉悠。

  可曉曉姐要離開的事，對二哥來說太過殘忍，她也不忍心告訴二哥。所以，才遲遲一直沒告訴他。

  可紙包不住火。

  該說的話，終究還是得說。

  在吃過飯後，看到堵在自己門口的二哥，花朝也歎了一口氣。

  “二哥。”

  “她……沒讓你給我帶話？”花睿的眼底，還是有希翼在閃動。

  “沒……”

  盡管很殘忍，花朝還是沒有說謊。

  “嗯。”

  花睿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過，他反倒笑了笑：“其實，我早就該知道了。曉曉她，就好比是天上的明月，她那麽好，我也不忍心她留在山哢哢裡，吃苦，受罪。她的手，不是做農活兒的手……”

  “二哥……”

  “你不用勸我，我想得明白。”

  花睿主動說道，又呢喃：“我一直都明白……”

  是啊！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呢？
  她是天上的皓月，他是地下的泥濘。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永遠都沒有可能。

  “不過，我還是祝福她，祝福她以後，能找到一個肯真心對她好的人……”

  說到後來，花睿都哽咽了。

  “二哥，你也不用這麽悲觀。”

  “我不是悲觀，我只是在說事實。”

  他刻意用輕快地語氣，一攤手：“你瞧，我這樣是悲觀嗎？從一開始就知道沒有結果的結果，即便有了結果也是必然。我難過什麽？”

  “二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花朝搖搖頭：“我的意思是說：既然曉曉姐要回城，你想過沒，你也可以去城裡呀！”

  “啥？！”

  這話讓花睿吃驚了：“我去城裡？我去城裡能做什麽？”

  花睿明顯有些意動。不過很快，他反倒焦躁起來。

  “你瞧瞧我，要文化沒文化，什麽都不會寫，也不會做。除了做些不務正業的事之外，我還能做什麽？我能做什麽？我去了城裡，不丟盡了咱們鄉下人的臉？”

  這句話，自然是針對當初，譚小紅回來後一直在嘮叨的劉二姨之事說的。

  花朝也忍不住歎息。

  “二哥，你做生意有一套，你就可以在城裡養活自己。你別妄自菲薄，自己把自己看扁了。”

  “我本來就扁。”

  他很焦躁，又很彷徨：“你什麽都別說了，我要去睡了。”

  說完，他急匆匆離開了。

  不過花朝的一番話，終究在他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之前一直沒想法，所以，他對歐陽曉曉即便喜歡，也不得不強行控制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讓自己放她飛離。

  可現在，得知自己也可以進城，他反倒不淡定了。

  如果，他是說假如，自己真的可以進城，在城裡扎根。找份工作，可以養活一家老小，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追隨著曉曉，把她娶進門？

  這想法一出來，頓時就成了雨後的春筍，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晚，他失眠了。

  他想了很多很多，從一開始的迷茫彷徨，到後來的漸漸看開，到最後再度偃旗息鼓。

  鬧得一整晚幾乎都沒睡。

  天亮後，他悄悄拉過打著呵欠明顯還沒徹底清醒的花朝。

  “妹妹，我想過了，我覺得……你說的法子，不可能。我……算了！”

  “什麽不可能？”

  花朝明顯還沒睡醒。

  聽懂他說的話後，才恍然大悟：“你是說，進城的事啊！你說說，怎麽不可能了？”

  “我……我的意思是說，爸肯定不會給我開證明。還有，我哪怕進了城，我這樣的……也沒廠子肯要我。我去黑市賣貨吧……曉曉她家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看得上我？想想都不可能。所以，還是算了。”

  “你啥事都還沒做呢，就先打退堂鼓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對曉曉姐的感情，也不像你以為的那麽深吧！”

  花朝一撇嘴，推了他一把：“去去去，既然你不想娶曉曉姐，就別來我面前晃。你想做什麽，都隨便你！真是的……”浪費我時間！

  虧得她還在琢磨，怎麽讓二哥能順利在城裡立足呢！

  “誰說我不想娶曉曉了？我這不是、不是娶不了嗎？”

  花睿簡直都快絕望了！

  他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一臉無奈又委屈。

  “曉曉的家裡人，能看得上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傻小子一個。能比得上曉曉？我、我要是能娶她，那簡直就是三輩子修來的福氣。我、我……”

  “你別你呀我的，你就告訴我，你想不想娶曉曉姐？想不想進城？想就一個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