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如譚小紅擔憂的那樣，劉敏霞的情況不太對。
衛生員的年紀原本就不大，也沒生過孩子。眼下被叫來，看著眼前血淋淋的場景和劉敏霞的慘叫，就嚇得頭皮發麻。
又不得不強撐著開口：“我瞧著好像血是太多了點……那個，我其實不懂女人生產……”
說的不是廢話嗎？
譚小紅也沒耐心和對方糾纏，見衛生員確實什麽都不懂，就把人“請”出了屋裡，交給花灤招呼。
而她則歡天喜地招呼花睿帶回來的穩婆。
“王大姐你可算來了！快快，我就等著你來呢！”
“放心，我這老婆子來了，後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王大姐五六十歲的年紀，來了就迅速挽起袖子仔細淨了手，這才上前替劉敏霞查看情況。
劉敏霞雖然很疼，不過她也知道，穩婆是來幫助她的人，比起根本沒接生過的衛生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也願意配合對方。
王大姐很快就摸上了她的大肚子，查看起胎位來。
“生產的這位是你大兒媳吧？我可瞧見你家灤伢子一臉焦急地等著屋外。這一瞧啊，就是個體貼關心媳婦兒的主……”
王大姐的話語很輕快，不過在她摸到胎兒時，臉色卻略微一變，不過又很快淡定下來。
譚小紅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珠子一轉，又揚聲吩咐花睿：“睿伢子，快去灶房看看，你爸燉的雞湯可燉好了？王大姐趕路辛苦了，給她送一碗雞湯過來！”
“啊？雞湯不是燉來給大嫂吃的嗎……哎喲，我去還不成嗎？”
花睿的話，被譚小紅丟出來的掃把頭砸中，慌忙抱頭鼠竄。
這張嘴，欠抽！
譚小紅對自己的兒子半點不手軟。
回頭，又衝王大姐笑：“家中的皮猴子，不懂事。讓王大姐見笑了，呵呵……”
“男孩子皮實點是好事。譚妹子，快些叫你家睿伢子別去忙活了，那雞湯是給產婦不身子的，我可不敢喝……”
王大姐突然笑了，趕忙走向門口。
借著和譚小紅說話的當口，悄悄湊近了譚小紅的耳邊，低語了兩句。
“嚇！~”
譚小紅倒抽了一口氣。
不過想到裡面的劉敏霞，又強自鎮定。壓低了聲音：“你確定嗎？”
“胎位不正這種事，我還能騙你？”
如果是旁人說的話，譚小紅不會信。可眼下這話，是產婆說出來的，她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這麽說來，是腳先來？”
“腳先來都是好事，我瞧著，怕是臀生。”
臀生，顧名思義，就是孩子的屁股先從產道出來。
這是生產時異常體位中最常見的一種，她說出這話，就表示，劉敏霞這胎，難產了。
“這……就沒別的辦法了嗎？要不，你再順一順？”
譚小紅乞求的拉著她的手：“王大姐，只要你能讓我兒媳和孫子平平安安，事成之後，我一定給你包厚厚的大紅包。謝禮給雙倍！”
雙倍？！
這話頓時讓王大姐的雙眼都亮了。
不過很快，她又平靜下來。
略帶遲疑地開口：“譚妹子啊，不是我不肯幫你，你該知道，我從我媽手上接過這手藝的時間不算得長，學藝不精，實在是……為難得很啊！”
“不為難，不為難。王大姐，您這是在做好事。我家小霞來了我家，先給灤伢子生了個大胖小子，我就盼著她這胎生下來，能湊成一個好字。這一胎，是萬萬不能出錯……要不這樣，我給你三倍！只要順利生產，我就給你三倍的價格。如何？”
三倍，就等於她接生一個，就相當於三個！
王大姐也躍躍欲試。
“等等，我再去瞧一瞧……”
王大姐轉身回屋，嘴裡還閑聊著：“就你太客氣了。這麽好的雞湯還給我這麽個老婆子吃，簡直就是糟踐了好東西……”
她再度摸上了劉敏霞的肚皮。
劉敏霞在屋裡，看著門口處倒映出來的倒影裡，穩婆和婆婆正交頭接耳說著什麽。
她下意識把手捂住了肚子。
穩婆的意思，這胎，莫非出了什麽問題？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王大姐再度進屋又摸上了她的大肚子。
果然，這孩子怕是臀生。
她深吸一口氣，依循著她媽傳下來的手法，快速推著在大肚子裡的孩子。
劉敏霞疼得連連抽氣，好在幾個回合後，她肚子裡的孩子總算調換了方向，體位也漸漸正常。
花朝回來時，恰好看到這一幕。
她扭頭去了灶房，為了給大嫂補充營養，她往兩個雞湯碗裡都加了靈液，這才端著雞湯給裡屋送了進去。
之所以兩碗都加，也是為了避免大嫂沒能吃到有靈液的那一份。
譚小紅接過雞湯後，又迅速掩上了門，花朝後退不及時，險些撞到了她的鼻子。
她摸了摸有些刺痛的鼻頭，到底沒有多說。
一回頭，就看到花灤那雙緊鎖的眉頭，還有依偎在他懷裡，眼巴巴盯著裡屋的小虎。
也不知道大哥是怎麽跟孩子說的，小虎乖巧地挨著他，眼巴巴地看著那道緊閉的房門。
就連花睿和花開誠，也頻頻從灶房裡探身出來。
很顯然，他們都在為劉敏霞肚子裡的孩子擔心。
吃了雞湯，王大姐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就連劉敏霞，也覺得渾身舒暢，愜意極了，她都忍不住閉上了眼，想休息一會兒。
沒想到，王大姐卻猛地一拍劉敏霞的肩膀。
“別睡，別睡！你這孩子可別貪睡，眼下你就努力一些，早點把孩子生下來，大人和孩子都少受罪，不是嗎？趕緊的，鼓足一把勁兒，你起來走一走，多走動有利於孩子盡快降生。”
劉敏霞一聽這話，強撐著起身，在王大姐的攙扶下，圍著房間一圈接著一圈繞圈圈。
許是王大姐的法子真的有效。
到了傍晚時分，一道嬰孩嘹亮的哭聲劃破了夕陽西下的村落，昭示著一條新生命的到來。
劉敏霞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順順利利的把孩子生下來了！
那一刻，她渾身精神一泄，就閉上眼睡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