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的手都在抖。
可她懦弱的什麽都不敢問！
她怕，怕自己得到一個不想要的結果……
“想吃夾沙肉？好，我回去就給你做。”借著收拾碗筷的動作，她掩飾著那雙顫抖的手。
直到離開病房，她才忍不住回頭。透過半掩的病房門，看著坐在病床上發呆的大哥，花朝的一顆心徹底亂了。
要做甜口的夾沙肉，對花朝來說其實沒多大難度。
難的，是這道菜需要不少的時間小火慢燉。如果是傳統做這道菜一般都是宴席上，會提前一天準備，夜晚放到蒸籠裡蒸一晚，次日中午取出待客。
花朝做，自然不可能一次性做太多。她回去後就開始做，一直用炭火慢慢地燉著。
傍晚霍北堯一身大汗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托著腮，望著爐火發呆的花朝。
“怎麽守在這兒？這大熱的天……”
他拍了拍花朝，把手中之物遞過來：“瞧，今天有好東西！咱們吃個西瓜涼快涼快！”
西瓜在這邊很常見，並不像在老家那樣一瓜難求，價格更是貴得離譜。
霍北堯買一個西瓜回來，目地就是為了解暑，也是為了讓花朝高興高興，這幾天她雖然在笑著，可笑容裡老三帶著些許落寞。他看著就心疼。
“西瓜？”
花朝看到西瓜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取瓜籽種植在自己的空間裡：“好啊好啊，咱們先用水鎮著，晚些就吃。”
霍北堯自然應下。
打來井水泡西瓜時，花朝才問起了他這幾天的進展。
“怎麽樣，可有什麽發現？”
“發現了很多。就比如，我發現這邊的的確良很便宜，甚至，不少大街上都能見到。而且，這邊的變化也很大，有不少人都在廠子裡做工。每天都能掙大把的錢。又遇到有人處理冬裝，我瞧著質量很不錯，特意給你買了一件。你瞧！”
霍北堯得意地把他買的衣服拿給花朝看。
花朝一上手，忍不住眼前一亮！
霍北堯買給她的，並不是的確良襯衫，而是一件用藍色哢嘰布做的風衣。
風衣！
這在內地是一件多麽少見，又多麽時尚的衣著打扮。
花朝顧不得眼下還是高溫酷暑，趕忙拿起來試穿。
還別說！
這麽一件風衣一穿上身，花朝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立刻就想起了一些事兒。
現如今的S市那邊，應該恰好是服裝行業蓬勃發展之時，也即將迎來大發展。
過不了多久，便有人嗅到商機，前往S市拿貨到內陸去賣。盡管每年都有人因此被抓進去關了“雞圈”，可依然有人鋌而走險，乾這種倒手買賣的事兒。
“你這是在哪裡買的？價格是多少？”
“就在市區買的，一件五塊。”
這麽好的風衣，居然只要五塊錢？
她忍不住心底的驚訝，檢查再三，心中突然有了計較。
“你能不能帶我去一趟？我還想再要一件。”
“現在太晚了，明天吧！”
霍北堯自然不會拒絕她的要求，當即就答應下來。
花朝這才松了一口氣。
晚上給花灤送飯菜過去時，自然也帶上了那一份她蒸了好幾個小時的夾沙肉，以及一大塊西瓜。
夾沙肉從食盒裡拿出，依然冒著濃濃地熱氣。幾乎是揭開食盒的一瞬間，一股濃香，迅速彌漫在整個病房裡。
花灤忍不住嗅了嗅，目光緊緊地盯著食盒。
“大哥你不是說想吃夾沙肉嗎？我回去後就動手做了一份。你嘗一嘗看看味道如何？”
“好，好……”
花灤也沒有客氣，用筷子夾起一塊肉來，放進了嘴裡慢慢咀嚼著。
唔，是這個味兒！
不過貌似比當年吃過的，更香，更好吃……
花朝的一顆心，都在不住地打顫。
這道夾沙肉在吃的時候，一般還會往上面灑上一層白糖，增加甜味兒。
只是當年，因為家中恰好沒有了白糖，所以她撒了一層切得細細地紅糖。花灤吃的時候，似乎一點都沒察覺其中的區別，臉上都是慢慢地懷念和感傷。
“大哥，好吃吧？”
見花灤點點頭，她深吸一口氣，又邀請劉敏霞品嘗：“大嫂，你也來一塊。”
眼下劉敏霞懷著身孕，按理來說，不適合吃這種太過肥膩又糖分太重的甜食。不過，這年頭大家的肚皮油葷都不多，吃幾塊還是沒什麽問題。
劉敏霞小心地看了眼花灤，勉強扯著唇笑了下，又慌忙低下頭。
就是沒有說話。
還是花朝強勢地夾了一塊肉給她，又被她送到花灤碗裡：“我吃，糯米飯就行了。”
“給你吃就吃！不許不吃，必須吃完！”
花灤又夾給她兩塊，還強勢的下令。
劉敏霞咬著牙不說話，只是偷偷拿眼瞪他。
這兩個人，有內情？
花朝挑眉。
其實，花灤自從昏迷大半個月醒來後，整個人都覺得不對勁了。
尤其是他在面對劉敏霞時，內心就更複雜了。
上輩子他和劉敏霞分道揚鑣，其後，他未再娶，她也不曾再婚。可若乾年後兩人再度相遇，他也曾想過雙方重修舊好，卻被對方果斷拒絕了。
可她臨死前拉著自己的手，說的那番話，卻讓他如魚梗喉，那抹濃鬱到令人窒息的失落，哪怕到了他從夢境裡醒來的這一天，依然讓他久久無法平息。
所以，再面對劉敏霞時，他的內心萬般複雜。
只是本能地想對她好，把上輩子的遺憾，都補償給她。
可他的舉動，反倒嚇壞了劉敏霞！
甚至，還被對方誤會了……
吃過飯，花朝整理著陪床。倒是應該回去休息的劉敏霞，瞧瞧拉了她一把：“我有話想對你說。”
花朝看了眼花灤，自然起身：“我出去送一送大嫂就回。”
劉敏霞沒想到花朝說得這麽平靜，臉都忍不住紅了，趕忙追了出去。
“朝朝，你大哥他……好像對我有了誤會……”
劉敏霞咬咬牙：“我之前趁著主治醫生過來時，問了下花灤的病。醫生說了很多鼓勵的話，我就多問了幾句。他卻突然動了怒。還說、還說……我就是兩面三刀的女人……”
說起這話，劉敏霞的眼圈都紅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