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沙發確實很不錯，質量好，也結實耐用。
即便這樣，花朝依然喜歡不起來。
誰讓她對沙發的主人很討厭呢！
劉敏霞從頭到尾都很安靜。那支老冰棍，她拿在手裡卻一直沒吃，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它融化。
直到，廚房裡的劉二姨端著一碗飯出來了。
“咦，怎麽都還在這站著？趕緊坐，大家隨意。”
她一邊在桌子上坐下，一邊說笑：“我家的沙發躺著很舒服，你們可以試試看。”
她在廚房那麽久，就做了一碗水煮麵。
白面，分量很少，裡面連菜葉也沒有加一根。
客廳裡的幾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吃麵，就連譚小紅也一樣，雖然她對那張實木沙發充滿了向往，卻一直沒坐下。
劉二姨把碗裡的面都吃得差不多了，這才抬起頭來。
“怎麽了？小霞，趕緊叫你媽和你小姑子坐，來者是客，大家可被太客氣！”
他們不想客氣，可也沒地方讓他們客氣啊！
花朝翻了個白眼兒，“劉二姨這話說得，果真是比那畫眉鳥還要好聽。”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小姑娘倒是挺懂事的，不像小霞，一竿子也打不出個屁來。”
許是花朝一句“好聽”，讓劉二姨高興得很，她放下筷子：“小姑娘多大了，許人家了沒有？”
“……”
得多大的心，才會在見到陌生人的第一面，就問人家這些話！
“劉二姨真會誇人。我瞧著你的年歲，應該吃過不少鹽吧？”年紀大的人，吃過的鹽才會比她吃過的米多。
“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劉二姨當場就拍了桌。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
譚小紅動作快，迅速把花朝護到了自己身後：“小姑娘家，不會說話，二姨千萬不要和小姑娘一般見識。”
劉二姨沉著一張臉，到底不好意思發作。
瞪了花朝一眼，拿起碗筷去了廚房：“不會說話就好好教。省得將來去了外面，被人當面指責沒家教。”
“我再沒有家教，也不會當著你媽的面，說你沒家教！”
花朝毫不猶豫還口。
劉二姨氣急敗壞，回頭就扯著劉敏霞：“這就是你的婆子媽和小姑子？啊，你就嫁了這樣的人家？也太不把你放眼裡了，虧你還過得下去……”
“我嫂子人好著呢，我這樣的人家，可從來不會仗著自己是城裡人，瞧不起鄉下來的泥腿子窮親戚。”
“朝朝！”
花朝的話一落，這次率先開口的反倒是譚小紅，她推了花朝一把：“死丫頭，待會兒再和你算帳！”
等回過頭來，她又滿臉賠笑。
“小孩子不懂事，二姨，二姨多多包涵……”
“都嫁人的年紀了，還說是小孩子？”
劉二姨氣急敗壞，衝上來就想動手打人，不料她才伸手，就被一直悶聲不吭的霍北堯捉住了手腕：“你敢動手試試！”
……
出了這等事，親戚家自然是住不下去了。
譚小紅一行人，連同劉敏霞一起被掃地出門。當然，臨出門前，譚小紅還不忘拿回剛才送出去的禮。
沒想到，這個所謂的城裡人，居然手這麽快，不但把米花糖和小麻花都吃了不少，就連帶來的山貨，也都歸置到了櫥櫃裡。
旁的不說了，米花糖被拆了封，自然是一眼就可以看出。
花朝看到，意味深長地反諷了一句：“送禮的客人屁股還沒落凳子上呢，這邊送的禮倒是被拆封快吃完了。看來，這城裡人也不怎麽樣嘛！”
一句話，損得對方紅透了一張老臉。
氣急敗壞趕人！
把行李丟出房門時，還罵罵咧咧。
花朝彎腰撿起行李，也沒忘記繼續上眼藥：“大嫂你也別哭了！親戚不讓咱們借住，咱們不住了就是。誰讓咱們是鄉下人，丟盡你二姨這城裡人的臉呢！”
劉敏霞勉強扯了下嘴角，什麽都不說。
她不說，不等於旁側沒人說。
花朝一早就看到，隔壁的兩家住戶在探頭探腦。她這話一落，便有人隔著鐵門問：“小妹兒怎麽了？被趕出來了？”
“嗯。”
花朝假裝揉了揉眼睛：“不怪二姨，誰叫咱們都是鄉下來的窮親戚呢。就是可憐了我家小虎。這孩子好不容易得了一包米花糖，一包小麻花。都沒舍得吃一口，眼下，就沒了大半……”
這年頭的建築都是老房子，不隔音。
咦劉二姨那張嘴的厲害，這些年沒少得罪人。加上二姨夫的工作單位好，更少不了有人眼紅。
隔壁的動靜，兩邊住戶自然都聽到了。
花家幾人被趕出了門，少不得出來打探一番。聽到花朝似是而非的一番話，又心疼被吃掉的米花糖的眼神，自然少不得被不人腦補了一番。
等花家人一走，幾人便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他們離開後，還會發生什麽，花朝自然看不到，也不想看了。
等他們走出小巷，避開劉敏霞的視線，譚小紅偷偷對花朝豎起了大拇指。
“死丫頭，果然有一手。行！”
“……”
老媽這是，在誇她？
花朝啞然失笑。
劉敏霞很自責：“都怪我，要是我不提出來去二姨家借住，也不會鬧出這麽多事情了。”
“這事不怪你……”
“胡說八道什麽！這種事怎麽能怪到你頭上？你二姨這種親戚，以後少走動的好，省得帶壞了我家小孫孫。”
譚小紅彎腰把小虎子抱起：“走，咱們找個小旅館暫時住一晚去。”
這一下，譚小紅舍得花錢了。
其實，他們一行人折騰到現在，時間都走過了晚上十點半。
四點二十分的票，提前半小時檢票，換句話說，就是最晚他們三點半就得去排隊。真的住旅館，最遲三點就得起床。
這麽一算，都覺得，還不如去候車室將就幾小時算了。
小虎早就困得在霍北堯身上睡著了。
一行人晃晃悠悠再度趕回火車站，進了候車廳，坐在椅子上等待。
候車廳的人不是很多，許是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今天沒幾個班次的緣故。
實在困了，就往椅子上一趴，歪歪扭扭的睡去。好在眼下正值夏天，困覺也不用擔心著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