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霞默默地瞧著，吃著碗裡的飯菜。
小姑子這段日子的變化非常大，尤其是對小虎，她是真的把這孩子放在心坎上在寵。有時候，好到讓她這個親媽都嫉妒。
“他還小，別給他那麽多。”
“嗯，就喂四分之一顆蛋黃，差不多了。”
小孩子消化能力不好，之前就吃了肉沫，現在再吃些蛋黃，已經夠了。
喂得差不多了，花朝才在小虎臉頰邊偷香了一口，自己開吃。
劉敏霞盯著她，幾度欲言又止。
“大嫂怎麽了？有事你就直接和我說。”
“你今天去郵局了？”
“對。去看有沒有大哥的來信。”
她一開口，花朝就明顯她想問什麽了：“我還特意找過，別說信，一直沒斷過的津貼也沒寄來。大嫂，你說……大哥是不是出任務了？”
上輩子大哥有出過任務嗎？
她不知道。
上輩子的此刻她正忙著怎麽替二哥贖罪，希望能感動錢家眾人，讓二哥逃過牢獄之災。
可惜，她把人性看得太簡單了。
“但願是吧……”
劉敏霞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剛才睡著了，做夢夢見他了。我夢見……他渾身是血，躺在那喊我的名字。我想走近去看，可不知道怎麽的，卻距離他越來越遠。我去追，卻怎麽也追不上。我心急，然後就醒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嫂是想大哥了吧？所以才夢見他。”
花朝打趣著。
“大嫂要是真的想大哥，你完全可以申請隨軍啊！反正大哥的資歷也夠，你完全可以去隨軍，順便照顧大哥的飲食起居。”
隨軍？
一句話，讓劉敏霞意動了。
其實隨軍的話，還是花灤上次回來時提及的。
他希望劉敏霞能去隨軍，也能避免夫妻長期兩地分居的尷尬。
不過，最後被劉敏霞拒絕了。
兩人不歡而散。
能跟著丈夫去隊上隨軍，劉敏霞自然是高興的。可她還有後顧之憂，所以才拒絕了。
劉敏霞是家中的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妹妹。原本還有一個弟弟，卻在大災年時夭折了。加上劉父早年是打石匠，後來被大石壓斷了一條腿。少了劉父這個主要勞動力，從此劉家便敗落下去了。
好在劉家還有她這個長女撐起家。
當年譚小紅花灤說親，有人提及了劉敏霞。花家看中了劉敏霞勤勞肯乾，長得又好。上門提親，劉家卻拒絕了。
後來多方打聽，才聽說，是劉父打算讓劉敏霞多在家留幾年。
多留幾年，也可以給家裡多乾幾年的活。
譚小紅知道後，再度找到劉父，付出了一些代價，這才把劉敏霞娶過門。
也就是過門之後，她才聽說，劉敏霞在結婚前就有一個相好的，那人家境貧寒，拿不出劉父所需要的代價。最後弄得勞燕分飛……
為此，譚小紅還很是不喜了一段日子。
不過這點不喜，在劉敏霞懷孕後，便不翼而飛了。
這個內情，譚小紅一直都瞞著花灤。
花灤向劉敏霞提出隨軍，劉敏霞拒絕後，譚小紅這才向花灤悄悄說了此事。很顯然，她懷疑劉敏霞不願意隨軍，怕是和她的那位相好的有關。
當晚，花灤連屋都沒回，在院子裡站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回了部隊……
眼下，花朝舊事重提，劉敏霞也內心複雜。
花朝心情也很複雜。
大哥應該不會有事吧？
大嫂這夢，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不行！
她得找個機會，給大哥所在的隊上去一通電話。
兩個滿懷心事的女人各自吃完飯，又各自分開。劉敏霞帶著小虎去睡覺，花朝打著呵欠去了曬谷場。她打算幫著搓玉米，卻被老媽趕了回來。
這是花朝親身參與並身體力行的第一個農忙。
連續好幾天后，隊裡的玉米棒都收完了，剩下的活兒，則是砍玉米秸稈。砍開玉米秸稈後，套種的黃豆、黑豆、綠豆……才可以快速茁壯成長。而沒有套種的土地，則補種紅薯秧。
農忙農忙，就是這麽年複一年，一茬接著一茬地忙。
花家也耗費了好幾夜，輪流守夜，才將玉米粒都脫下來，白天繼續晾曬，晚上挑著玉米粒回家存放。
總算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盡管有花朝給幾個人補著，花開誠三人依然都瘦了一圈。
“今年的玉米產量真好。我看了下，咱們家大概能剩下不少。年底咱們家一定能吃上大豬肉！”
農村的玉米粒曬乾後，真不算好吃。當然很有可能和當地的氣候有直接關系。雖然人也吃，但是多數都用來喂養雞鴨和豬。
聽到今年是個豐收年，譚小紅也很高興。
“哪兒能都喂豬？你忘記了早年，咱們帶著花灤和花睿，我還懷著花朝，分家那時，你我就分了一印子玉米，二十斤谷子。我把玉米磨成面，每頓飯加一鍋水，調好玉米面用筷子挑進鍋裡。成坨狀的給兩個孩子，稀的你和我吃。就著各種荒瓜，芋頭，大冬瓜，吃到我倆直冒酸水……”
譚小紅說的印子，是一種器量工具，就是一升。
“那不是特殊情況嗎？咱們家現在還能過那樣的苦日子？”
那段日子是真的苦啊！
不過，不只是他家這麽苦，比他家還苦的比比皆是。村裡餓死甚至死絕戶的，也不是一家兩家。
“你就敢肯定，沒有下一個大災年？”
譚小紅一頓搶白：“反正我說不行！必須得存糧。多余的糧食就存起來。萬一……將來，總得有一條退路。”
她說得含含糊糊，卻惹得花開誠頻頻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吧！”
他還能怎麽著？
誰讓他是耙耳朵，當不了家。
花朝也跟著樂。
她知道，未來三四十年，大家都不用再為了糧食操心。至少，大家再不用擔心吃不飽飯，填不飽肚子。
反倒因此生出了無數富貴病。
高血糖、高血脂、高膽固醇三高啥的都找上門來。
其實，深究的這些病的原因，還是因為後世的糧食太精細，結構太單一造成。
就拿大米說吧！
以前用人工舂米，去除米糠，而米皮依然保留在上面。這層米皮下面，還有米芽，裡面含有的維生素也被徹底破壞了。
加工越是精細的大米，越是缺少了這兩樣。
短時間內吃精米，並不會出現問題。可問題是時間一長，食物單一造成的缺少這些營養物質就越嚴重。
最後，被三高找上自然順理成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