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二哥!”
花朝趕忙追著他喊:“你順便把灶房收拾一下,再順便煮一下嫩玉米。再順便燒點熱水洗澡。”
花睿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你乾脆一次說完,還有什麽要我‘順便’做。”
“哈哈……”
眾人齊聲大笑。
“還真有!”
花朝吐了吐小舌頭:“出來時,你再順便把我泡好的涼茶端出來唄!”
眾人又笑。
還是譚小紅看不過去,起身去了灶房:“你就逮著你二哥欺負,看把你懶死!”
譚小紅就是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
罵人的時候,六親不認,罵得人雞飛狗跳。下手打人的時候,卻大多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特別是對花朝!
瞧!
這剛罵完,回頭就從灶房把涼茶端到了她身邊。
吃了那麽多牛肉,花朝自然要泡一壺涼茶,給大家去去火。
這時候的嫩玉米正是即將收獲的季節。
本地玉米,吃起來又糯又香,特別好吃。從玉米剛出天花(抽穗)背上娃娃,大家就盯著。玉米須一焉巴,就有人打主意了!
往年集體不讓掰,總會有人偷摸摸去地裡掰,被巡察的人發現後,總是各種理由強辯。
後來村裡的幾位一看情況不對,乾脆,就商議著,等嫩玉米能吃了,就統一掰來大家分,每人都份。
羊毛出在羊身上。
反正大事集體的,吃了後,大家都少一份,誰也不說誰。只要交上去的公糧保質保量,上面也不會說什麽。
等花朝吃上香糯的嫩玉米,這一下,肚皮是再也塞不下了。
她衝完涼出來,正梳理她那一頭長發時,卻看見回轉的二哥,又偷偷拿了手電和笆簍往外走。
平日二哥就經常偷偷上山,不過,他都會帶上弓箭。可今天,他卻沒帶。
花朝念頭一轉,便偷偷跟了上去。
郝帥就癱在她家院牆上,整隻喵兒攤成了一張貓餅。
看見花朝出門,它甩了甩那條長長地貓兒yi巴,又懶洋洋地攤了回去。
花睿出了門,就快速往河邊跑。
花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綴著花睿。別說隱藏,能跟上就不錯了。
沒想到,她很快就知道花睿要做什麽了!
二哥居然支著手電,在抓青蛙!
沒錯,就是田埂上的青蛙,還有泥鰍和黃鱔。
花朝都呆了!
一個不小心腳下一滑……
“啊!”
“誰?”
花睿的手電照亮了花朝,這下子暴露了。
“二哥,嘿嘿嘿……”
花朝憨笑著,狼狽地爬起來衝他笑。
“你怎麽跟來了?”
“我來玩嘛!”
花朝上前揪著他的衣擺,耍賴。
“這有啥好玩的?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的跑出來做什麽?快回去!”
他奪回自己的衣擺。
“我不,我就要和你一起!”
花朝乾脆用起了老招數:“二哥,你要是不帶著我,我、我就讓你一隻蛤蟆都逮不著,你信不信?”
花睿:“……”
“小祖宗,算我怕了你了,你可得跟緊了。還有,小心有蛇!”
蛇?
花朝嚇得心頭一跳,她最怕蛇了!
二哥故意嚇她!
“二哥!”她氣得跳腳:“你又故意嚇我……”
雖說是嚇她,不過也是事實。
花朝拿出手電支亮兒,花睿逮青蛙。別說,一條路下去,笆簍就滿了。
他又從笆簍上取下一個麻袋,將逮到的青蛙都轉移到麻袋裡。獨留下泥鰍和黃鱔。
花睿逮黃鱔很有一手!
只要看見田埂邊的洞口,他就知道裡面是螃蟹,還是黃鱔,抑或是蛇。洞是空的,還是在家。
確認好,他拿起一根帶鉤子的鐵絲就釣黃鱔,幾乎次次不落空。
中間,他們還碰到了出來巡邏的村民。
這段時間玉米地很熱鬧。
嫩玉米可以吃了,山上的野豬和獾子、黃鼠狼之類的動物又多,都盯著那一口好吃的呢!
更有人會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出來“掰”玉米,給村裡造成不小的損失。
巡邏的村民,主要是防下山的野豬。
其次才是“掰”玉米的小偷。
一般來說,只要不做得太過,“拿”太多,更不要明知巡邏時間還頂風作案,巡邏的村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不見就算。
花睿正在水田邊上逮黃鱔,那邊看見這邊有光,自然就走了過來。
等看清是花睿和花朝,都松了口氣。
劉表叔打趣,“睿伢子又出來幫妹妹逮這腥臭的玩意兒?也就你家吃這些,又腥又一股泥味,能好吃?”
“沒辦法,朝朝就好這一口。”
花睿一臉寵妹妹的無奈。
“劉表叔不知道嗎?”
花朝一開口,脆生生的嗓音分外甜美:“您說的腥臭玩意兒,先殺了取腸剔骨,切血片。再用小米辣和滾油爆炒,吃起來可香了!一點兒都不腥臭呢!”
“咳咳……”
那邊兩人咳嗽連連。
都用滾油爆炒了,能不好吃?
就是隨便在地裡摘把野菜,用滾油爆炒都好吃啊……
可問題,滾油哪來?
要是家裡有油,他家也吃啊!
“反正我家不愛吃這個……”
兩人吱唔著,趕緊離開。
走遠了,又回過頭來,歎了口氣:“花家的日子過得可真好,還有油爆炒那玩意兒,唉,我家要是和花家一樣,能吃香的喝辣的就好囉!”
“你可別羨慕,花家有今天的好日子,有多不容易?
花開誠是老紅軍,上陣殺敵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身上現在還有好幾塊彈片。灤伢子在部隊服役,聽說也升連長了。他常年扎根在邊防線上,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人。花書記夫妻倆每天下地掙工分。
他家的日子過得好,不是應該的嗎?”
“是啊!”
對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花家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還真是不容易啊!”
“可不是,都是拿命去換的……”
兩人說著話,漸行漸遠。
這邊。
花睿帶著花朝沿著河堤一路抓。
直到花睿停下,花朝才發現,他們居然來了團堡村。
“就在這裡等著。”
花睿放下了笆簍,在小坡上學了兩聲鳥叫,不多時,她就看見,一道身影很快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