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花睿已經被公安機關逮捕。
為了花睿,花開誠和譚小紅四處奔忙打點,卻於事無補。也因為花睿被抓,花開誠自請辭去了書記一職。家人在村子裡都抬不起頭。
短短幾個月,父母何止蒼老了十歲!
恰好此時,錢學兵提出,只要她願意嫁給他,他就撤銷對花睿的控訴。
為了救二哥,花朝根本沒路可選。
至於黎芝,逃婚後她不敢出現在人前,肚子裡的那塊肉經過她前後數次折磨,到底還是早產了。
等她發現孩子自帶弱症,她根本不能養活他。
去找錢學兵,幾乎是她唯一的一條後路。
而錢學兵呢?
他被花睿廢了蛋,徹底絕了有後的可能。盡管那孩子胎裡帶病,卻也是他錢學兵這輩子的唯一一根獨苗。
最後,花朝被算計,撿到並收養了錢光年,也就順理成章。
可命運就喜歡捉弄人!
這輩子與錢學兵失之交臂的那個位置,成了別人的。黎白照樣對坐上那位置的人,動了心思。
最後還是把主意打到了黎芝身上。
除了接替那位置的人變了,此外,似乎一切都沒有變。
短短幾日,躍進村發生了很多事。
先是兩名知青回城,隨後是發生了遠近皆驚的刑事案。緊接著,黎芝轉走了糧食本。不久,錢家來人,也轉走了錢學兵的糧食本。用的理由,居然是錢學兵已經進了廠,安排了工作。
花朝聽說時,很是吃了一驚!
要知道,上輩子的錢學兵此刻,已在機關混得風生水起。這輩子,雖說進了廠當了工人,卻相差太多太多……
當然,花朝“養傷”期間,也發生了不少事。
比如說,婦女主任周朝美居然說到做到,在村口的曬谷場上,拉起了大字報,“讀偉人的書,聽偉人的話,按偉人的指示辦事,做偉人的好戰士。促合家歡樂。”
盡管標語上,並沒有提及花開誠,可最後那句話,但凡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讀一遍,再笑一遍。
畢竟,整個躍進村誰不知道,那標語額外添加的一句,究竟是為了什麽才貼上去的。
最搞笑的事,標語旁邊的黑板報上,就是花朝摘抄的之前“三八節”板報。
板報上,用粉筆畫著喜樂的兩人。
一個像極了花開誠,一個像極譚小紅。譚小紅正伸出手歌唱,因為角度的關系,似乎正要去擰花開誠的耳朵。
於是乎……
花開誠“耙耳朵”那一番洋洋灑灑的說詞,傳得附近十裡八鄉,是家喻戶曉。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一開始譚小紅並不知這茬,等她知道後,氣得她追著花開誠繞著村子跑了兩圈。
一個跑,一個追。
花開誠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譚小紅“母夜叉”之名,不脛而走。
花睿又偷偷進了山。
他約了張偉和霍北堯一起,三人都是打獵的好手。這一趟,他們收獲頗豐。
不但逮了兩隻野雞,還撿到十多個野雞蛋。此外,還有一隻豪豬。
用二哥的話說,豪豬是撿的。不過,他們還抓了一條大蛇,有劇毒。恰好縣裡有人高價收毒蛇,據說是拿去提煉蛇毒製作蛇毒血清。
二哥分得八個野雞蛋和豪豬。
晚上,花朝就吃到了香噴噴的豪豬肉。當然,也沒忘記給花家婆婆爺爺送一份過去。
吃了豪豬肉沒兩天,“小信使”霍思蘭又來了!
她背了十斤牛肉過來,只是這次她選的時機不好,被恰巧有事返回的譚小紅逮了個正著。
霍思蘭嚇得臉都白了!
不住地往後躲,“我、我就是……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走……”
她轉身就跑,連牛肉都不要了。
還是譚小紅見機得快,搶在她跑出院子時,一把抓住了她。
“小妹兒你別怕,叔娘又不打人,你慌什麽?”
“……”
霍思蘭咬著嘴唇,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是羅筱蘭的女兒吧?你長得可真像她。”
“叔娘,您認識我媽?”
“當然認識,你媽長得漂亮,人溫柔,性子也好。就是很可惜……”
似乎想到了什麽,譚小紅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反倒拉著她,把她帶進了屋裡。
花朝聽見動靜出來,才知道霍思蘭又送東西了。
“是……”
霍思蘭瞅了眼譚小紅,又看看花朝,一臉忐忑:“哥哥說,是朝朝姐的二哥要的牛肉。讓我給朝朝姐……”
“媽,你就別嚇思蘭了。她還小,不經嚇。”
花朝趕忙幫她說話:“上次二哥特意叫人定下的,十斤牛肉。”
譚小紅心中一動。
隨即親親熱熱拉著霍思蘭:“原來是這樣!你叫霍思蘭?瞧,叔娘沒嚇到你吧?來來來,叔娘拿‘麥粑’給你吃。”
譚小紅說的麥粑,其實就是蔥油餅。
在這個糧食填飽肚子都捉襟見肘的年頭,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兩次麥粑。
霍思蘭忙拒絕,卻抵敵不過譚小紅的熱情。
不但吃了兩塊麥粑,還被譚小紅灌了一杯麥乳精。臨走時,還揣了一枚熟雞蛋給她帶走。
霍思蘭離開花家時,人都是飄忽忽的。
譚小紅一臉是笑把孩子送走,只是一轉身,臉上的笑容就垮下來了。
她徑直闖進了花朝的房間。
沉著臉問:“你和那霍家的小子,走得很近?”
花朝心頭漏跳了一拍。
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了:“媽,你在胡說什麽?什麽我和他的,你以為,就憑那根木頭,我和他能有什麽?”
“啥?木頭?”
“可不是木頭,半天崩不出一個屁來。不是木頭是什麽?”
花朝擺擺手,一臉淡定:“放心啦!我和他啥也沒有。不過,二哥倒是和他走得很近。你這話,和二哥說去……哦,對了!媽,我還小呢。個人大事就先不考慮了。”
譚小紅的心一直懸著。
聽到女兒說霍家小子是木頭,眉頭就沒松過。
得知花睿和他走得近,又放心了。
不過,花朝最後一句話,把她剛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
“你還想著那姓錢的知青?他有啥好的!你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你……”
“媽!~”
花朝哭笑不得打斷她:“你能不能別提他了。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