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怎麽能要你的錢……”
兩人你推我讓,最後,胖虎收了他7塊錢。
“別光喝粥,多吃點饅頭才不容易餓。這還有泡菜,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王嬸兒又端來一份泡菜。
泡菜是自己泡的,不管是白菜頭,還是莧菜梗,剝了皮,洗乾淨,放進壇子裡,過一兩天就可以抓出來吃,開胃又下飯。
“好吃,王嬸兒您的手藝可真好!”
花朝趕忙道謝。
“哎喲,這小嘴兒真甜!”
王嬸兒特別開心:“難得來一個小姑娘,我老太婆稀罕得……朝朝是吧?要不,你就多呆兩天,回頭也嘗嘗王嬸兒我的廚藝……”
“這個……恐怕不行。”
花朝看了眼二哥,一臉歉意:“待會兒我還有事,必須出去一趟。下午就得坐車回去了。離家久了,父母也擔心。”
“啥?你們下午就要回去?真是可惜了……”
王嬸兒很吃驚,下意識看向霍北堯。
霍北堯在聽到花朝說一會兒還有事時,也挑了一下眉,不過到底什麽都沒說。
等完飯,花睿已經和胖虎稱兄道弟,哥倆好了。
花朝是真有事。
她進城來,就是為了解決知青回城考核的事兒,可不能再耽擱。
在王嬸兒依依不舍中,她告辭離開。
臨走前,她偷偷在碗底下壓了一塊錢,算作生活費。他們吃喝了不少,可不能讓人家太虧,畢竟糧食都來之不易。
他們一離開,身後就有人追了來。
“睿二哥!”
是霍北堯叫住了他:“你們今天要回去?正巧,我之前和下河村拉肥料的拖拉機說好,搭順風車回去。你們要不要一起?”
“這敢情好!”
花睿一聽,樂得一拍大腿:“不過,我們還有事,估計得很晚才能回。”
“拖拉機還得去煤窯拉煤,去化肥廠裝貨,離開的時間也早不了。你們盡管忙,忙完了再過來匯合就行。”他順口說了一個地址。
花睿很高興,忙不倏地應下。
雖說從縣城回去,可以乘坐公交車,不過,搭順風車可比坐公交車劃算,也省時省力多了!
霍北堯嘴巴和花睿搭訕,可眼尾卻一直注意著花朝。
平日裡活潑可愛的小姑娘,也不知是不是進城後的遭遇把她被嚇壞了,一直垂著小腦袋,都不敢抬頭看人。
他眼底的光暗了下來。
朝花睿揮揮手,“行,你們先去忙吧。”
“那行,咱們晚些見。”
花睿絲毫沒察覺不對,領著花朝就離開了。
花朝一直沒敢抬頭,霍北堯侵略的視線,著實讓她不自在。可眼下要分開,出於禮貌,她一抬頭就正好對上了霍北堯看過來的視線。
雙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一刻,花朝隻覺得雙頰在發燒,仿佛被他的視線吸進去了一般,整個人慌忙躲閃著他的視線。
連她是怎麽被花睿帶著離開的,都沒了記憶。
隻記得她回神時,人已到了馬路上。
周圍都是行色匆匆的人,和一張張麻木的臉。
“妹妹,妹妹?”
花睿推了她一把:“妹妹我和你說話呢,你怎麽了?”
“嗎、沒事兒,就是有點困。”
花朝回神,忙揉了揉疲憊的臉,率先開口:“走吧,咱們找高老師去。”說完,不等花睿再問,就率先走在了前面。
她的心,依然“砰砰砰”,跳得忒厲害!
其實之前,霍思蘭小朋友童言無忌,也曾提及她和霍北堯,還說什麽她追不追的。
當時她只有尷尬。
可此刻,她的心弦倒是突然被撩動了一下。
當然,也只有一下下。
上輩子過得太苦,她原以為她撫養的養子,是她暗無天日的生活裡注入的一道光。
結果到了最後,卻發現哪裡有什麽光!
她的人生,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她心死如灰。
如今,她重活一世,唯一所願的,便是父母安康,哥嫂都平平安安。
至於說其它……
她從沒想過什麽情情愛愛!
更不打算沾染。
可,腦海裡閃過霍北堯的臉,卻令她的臉頰開始發燒。
難不成……
她對他,真有想法?
昨兒花朝就和高老師談過,今天她去到學校後,高老師早就在學校門口的大字報下面,等著她了。
見到她來,趕忙招呼她進去:“你可算來了,趕緊的,我上午還有課。”
花睿沒能跟上,只能在外面等著妹妹。
這一等,就是兩小時。
等花朝出來,她的腳步特別輕快;“行了,咱們走吧!”
“妹妹……”
“放心,已經成了。”
花朝對著他揚了揚手上薄薄的幾份資料,笑得特別歡快:“行了,咱們走吧!”
事情圓滿解決,花朝也松了口大氣。
花睿一看時間還早,便擠眉弄眼的,要帶她去一趟百貨大樓。
“那裡面的東西多著呢!包管你看得眼花繚亂!”
花睿很高興,又補充:“不過在這之前,我還得回一趟窩棚,拿點東西。”
花睿想去找東子,看看屠宰場還有沒有豬肉。
雖然買到一塊臘肉,可花家人很能吃,這麽一點兒肉,不夠塞牙縫。
花朝自然應下,縣城不大,兩人轉一圈就行。
等回到窩棚,花睿讓花朝留在外面,他自己則一彎腰,鑽進屠宰場人就不見了。
二哥還故意甩開她呢!
花朝好笑。
她百無聊賴地蹲在路邊,小手兒撐著腦袋,歪著頭,打量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卻不知,她在看風景,卻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小姑娘穿了一身淺黃色的碎花裙,眉目如畫,膚如凝脂,粉面桃花,黛眉清秀,隨便往那兒一坐,就與橋邊的風景徹底融為了一體。
當真是,人比黃花瘦。
美得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騎著自行車無意路過的蔣公安都驚呆了,一時間,停下來直愣愣地盯著她看。
花朝原本在看風景,直到那道停下來的身影驚動了她。
一回頭,就看到了騎在自行車上的蔣公安。
蔣公安從迷茫中回神,一時間,連臉都紅透了。他推著自行車走來:“花……咳咳,同志,可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