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在座一個個都是十七八歲的小夥兒，正是吃長[zhǎng]飯的時候。
吃飯那熊樣，活脫脫是餓了好幾天的勞改犯，滿滿一蒸籠饅頭，眨眼間，就消失了。
王嬸兒見勢不妙，趕忙替花朝搶了兩個。
“王嬸兒你就瞎操心！”
胖虎趁著吃完一個饅頭的空隙，打趣：“咱們霍伢子才舍不得餓著他婆娘呢！瞧見沒，他一個饅頭都沒拿哩！”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霍北堯身上。
別說，剛才大家都搶著拿饅頭，就連花睿也搶了五六個，正就著薄粥大口大口吃著。
唯一例外的，就是從花朝進門，就一口饅頭沒動的霍北堯了。
“少胡說八道！”
這話，花睿可不依了！
他的妹妹，怎麽隨隨便便就成了別人的婆娘？
他推了胖虎一把：“我妹妹怎麽就成了他的婆娘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胖虎被這一推，手上的饅頭就掉了一個。
他忍不住翻白眼。
要不是看霍伢子的份上，他犯得著出面救他？眼下還被對方恩將仇報？
“噯，這可不是我瞎說啊，我說的都是事實……”
“胖虎！”
一直沒開口的霍北堯，終於說話了。
他一出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讓你幫忙救人，是因為花睿是我朋友。是誰讓你在外面胡說八道？敗壞我、敗壞她人的名聲？”
胖虎傻了。
“不是……”
他慌忙看看花朝，又看看花睿，最後又落到霍北堯身上，用力吞了口唾沫：“我、那個……我不是、我……嗐！”
他不敢求饒，氣勢一軟，焉了。
“每次都闖禍。”
霍北堯順勢一推，把胖虎推到花朝面前：“道歉！”
道道道……道歉？
胖虎瞪圓了眼，哭喪著臉，卻遲遲說不出話。他又沒說錯！
別以為他傻看不清。
昨日傍晚，在機關食堂時，說好是霍北堯請客，和大家一起吃飯。明明吃得好好的，一看到那小姑娘出現，就好似見了鬼一樣，立馬躲開了。
臨走時特意吩咐，讓他幫著照看小姑娘。
霍伢子就是個悶油瓶，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以他的尿性，凡是個母的，膽敢靠近他三尺距離，就單單是他的眼神，就足以把對方凍成冰棍。
可他對花朝不一樣！
他特意交代自己，幫忙照看小姑娘。
不是他媳婦，他能這麽關心？
後來在黑市，他發現小姑娘想買肉，對方二話不說，就把好不容易才留下的臘肉，用超低的價格賣給了小姑娘。
發現小姑娘被人跟蹤，又特意讓他解圍……
這一樁樁，一件件，要說他對小姑娘沒意思，他至於嘛他？
可惜！
這些話，他都不敢說……
眼下，霍伢子要他道歉，他又不敢反駁。只能結結巴巴開口：“那個，我不該那樣說。我錯了……”
“不用。”
花朝漲紅了小臉，慌忙拒絕。
都不敢抬頭看霍北堯：“剛才是虎爺救了我，想必，也是虎爺認錯了人，所以才……不過錯有錯著！我和我二哥因此被虎爺所救，我們還沒謝謝虎爺呢！”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花睿也連連點頭。
確實，若非胖虎伸出援手，他們即便逃離，恐怕也要吃些苦頭。
要是把“市場管理所”的人引來，沒收了臘肉，就糟了。
“妹妹說得對。虎爺救了我們，我們都感謝他。但是，不許拿我妹妹開玩笑，她還是個小姑娘！”
他護短，不許任何人敗壞妹妹的名聲。
“不是我要救你們，是……哎喲！”
話沒說完，胖虎就被起身添粥的霍北堯撞了一下，胸口一疼，剩下的話沒能出口。
霍北堯幫花睿添了一碗粥，也沒忘記花朝：“上次你說要牛肉，我昨兒特意過來找了虎爺。眼下你們也見著虎爺了，可以直接問他。”
看著被添滿粥的碗，花朝輕輕道了謝。
她果然沒猜錯，當初在山崗上和二哥說話的人，正是霍北堯。
不過，霍北堯老盯著桌子下，是幾個意思？
她一側身……
就看見自己的鞋，正踩在霍北堯的腳背上。因為地面是本就凹凸不平的三合土，所以她才沒察覺。
她的臉，“轟”的一下，紅透了！
慌忙收回腳，低頭喝粥。
這這……
要是她說，她不是故意踩他的腳，他信嗎？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太輕浮？
天！
她怎麽會這麽不小心，做出這種糗事。
她簡直都沒臉看他，慌忙捂住了羞紅了的左半邊臉。
霍北堯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又很快隱去了。
胖虎懵。
這事一直是霍伢子負責，怎麽推給他了？而且，明明霍伢子才是頭兒，怎麽一副凡事都要過問他的架勢？
不明白……
可他才惹了對方生氣，不敢再多說，“是啊，是啊！等有了消息，我會盡快通知你們。”
“行，記得給我留十斤。價錢好商量。”
花睿預訂了十斤。
花朝特別安靜。
努力忽視自己左手邊那個高壓電樁，“虎爺，您……”
“叫我胖虎，嘿嘿嘿……”
開玩笑！
這是老大的媳婦兒，即便現在不是，將來也肯定是。
別看霍伢子悶聲不響，得罪了他，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才不敢輕觸虎須。
“好，胖虎哥。”
花朝笑得分外甜美：“你之前賣鞋子時，是不是認出了姓錢的？”
“嘿，小妹兒你這眼神，夠利！”
胖虎滿口誇讚：“那姓錢的惹到了我，只能算他活該！嘿嘿嘿……”
可不是嘛！
老大讓他保護眼前的小姑娘，可對方偏生找死。
他故意髒了他的鞋，最近供銷社白球鞋沒貨，對方去黑市買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他故意擺攤賣鞋，就是算計姓錢的。
沒想到，花睿配合得很好，不但讓姓錢的吃了癟，更平白挨了一頓打。
“對了，那鞋……”
胖虎起身在角落一陣翻找，拿出了那雙白球鞋：“給，試試看，合不合腳？”
“這……你沒把鞋賣給他？”
“我故意算計他呢！別說出了打架這事，即便沒有我也不可能賣。合適，大小正合腳，你就留著穿吧！”
“……行，那我就收下了！”
花睿也沒再糾結，試穿後，摸出十塊錢給胖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