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給一塊……二!九塊二,我買了!”
“我出九塊五!”
花睿懶洋洋繼續抬價。
花朝看出來了,二哥純粹在故意膈應錢學兵呢!
可錢學兵沒鞋穿,他急了!
“我出十塊!”
他咬牙切齒,把兜裡所有的錢都掏出來,拍在攤位上,衝花睿吼:“小子,要是識相就給我滾,否則……哼!”
“哎喲,我好怕喔~~”
花睿看對方把衣兜都掏空了,確實拿不出更多錢,這才怪聲怪氣地故意拉長了語調。
彎腰慢條斯理地收起了自己的錢,“行,你有錢你買,爺不要了!走~”他拉著花朝,轉身就走。
他走得絲毫不留戀。
最後那句,花睿並沒改變聲線,錢學兵自然認出了他。到現在,要是還不知自己上了對方的當,他就是傻子!
錢學兵恨得眼都紅了!
衝上前一把攔住了花睿,“你等一等!”
花睿豈會讓他?
一拳就呼了上去……
錢學兵原本就氣急敗壞,又挨了對方一拳,劇痛之下,哪裡還顧得上別的,撲上去就和花睿扭打在一起。
黑暗增長和放大了人的負面情緒。
黎芝尖聲大叫。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救命……”
很快,就有人出來控制局面。
“幹什麽?幹什麽?不許打架,誰讓你們在這打架?”
錢學兵很快被人架開。
趁著機會,又挨了花睿兩拳。
來人是維護黑市次序的。
在說話的那人身後,靜靜地矗立著一道身影。身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看著維護黑市治安的人詢問忙碌,並沒有任何動作。
似乎察覺到花朝的目光,銳利的視線,閃電般一掃。
明明周圍光線差,按理來說,花朝看不真切。可她卻敏銳地察覺到,他侵略性十足的打量。
張揚、銳利!
鋒芒畢露。
卻又安靜內斂!
像極了一頭正在狩獵的獵豹,靜靜蟄伏在黑暗裡。
不過很快,對方收回視線,扭頭和身旁那人說了句什麽。
那人點點頭,才繼續問,“問你們話呢!說,為什麽要打架?”
“這事可不怨我,有人故意挑事。我先問價,他故意來搶。還有,是他先動的手!”花睿是黑市的常客了,自然知道該怎麽回答。
一句話,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他說的是真的?”
“不、不是……”
錢學兵疼得說不出話。
花睿落下的拳頭,幾乎是拳拳到肉,痛到他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而他自己,除了一開始揍了對方一拳,就再沒能近身。
他,輸了……
黎芝見勢不妙,趕忙大叫:“不是這樣的!是他故意算計我們,我們這才和他理論……”
“理論?理論用得著打人?給我帶走!”
對方可不管事情真相,他們隻負責黑市安定。架著打人鬧事的錢學兵和黎芝,將兩人丟出了黑市。
對此,花睿一點都不意外。
他向對方道了謝,拉著妹妹擠進人群中。
花朝頻頻回頭。
霍北堯,他怎麽會在這裡?
在黑市見到霍北堯,很意外,又似乎是命運安排。
直到徹底脫離了那人的視線,她依然能感覺那一道凝結如實質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他怎麽會……有這麽強盛的氣勢?
“妹妹,妹妹!”
花睿問了好幾聲,不見她說話,才忍不住站定了腳步:“怎麽了,你不舒服嗎?怎麽一手的汗?”
他壓低了嗓音,下意識拉住了花朝的手。
卻摸到了一手的濡濕。
“沒……”
花朝把手心的汗,不著痕跡地擦了擦。
“妹妹嚇到了?”
他又擔憂又好笑:“我就叫你別來,你偏要……被嚇壞了吧?其實,也不是啥大事兒。反正離開了黑市,誰也不知道誰是誰。下次,下次二哥一定會小心……”
“我才沒有被嚇到。”
花朝白了二哥一眼,又忍不住想起那雙銳利的眼,“二哥,剛才那幫人身後,那個一直站在那,沒說話的人,你認識嗎?”
“哪個?”
花睿冥思苦想,不知道妹妹說的是誰。
花朝提示了許久,他也只是搖頭:“我沒注意到,或許在吧?或許,只是維護次序的其中一個人吧。管他呢!”
花睿大咧咧地說完,又察覺有什麽不對。
“妹妹,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吧?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二哥!”
花朝哭笑不得。
她才從狼窩逃離,二哥又上趕著去送死?
“我就隨口問一問。你也知道我的,對什麽都感到好奇!”
她趕忙帶開話題,“天要亮了,我們趕緊去看看,還有沒有肉賣。再遲,人都散了。”
是了!
他還盼著買塊肉回去解解饞!
“走走,趕緊的。”
可惜,天不遂人願。
他們把黑市逛到最後,也沒找到今天有賣肉的攤位,很是失望。
正打算離開,就被一個賊眉鼠眼的人堵住了去路。
“喂,買肉不?”
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把袋子打開一道縫,“我這有,要不要?”
花朝下意識一看,袋子裡確實有一塊肉。
不過,是一塊臘肉。
被煙熏得黢黑,拿著一摸,很乾,很硬。
“什麽價?”
“一塊四一斤,我不要肉票。這塊有四斤八兩,一共六塊七毛二。你給我六塊七就行!”
眼下的肉價,一般是六毛到八毛之間。
而煙熏臘肉會損失水分,少稱。正常來說,一斤肉能出六兩臘肉。而這個季節,臘肉多半是年前放到現在的臘肉,水分損失更大。
換句話說,很可能一斤鮮肉,才能剩下現在這半斤臘肉。
這麽一換算,賣一塊四一斤,還不要肉票,確實很便宜!
花睿喜上眉梢!
反應過來,趕忙看花朝。
花朝檢查了臘肉,發現這塊肉不但水分少,而且煙熏得很老道。這麽好的臘肉,對方這麽便宜出手,著實令花朝意外。
她給錢也給得痛快。
“給你七塊,不能虧你太多。”
對方沒多說,收了錢,便鑽進了夜色裡。
花朝拉著二哥也鑽進了小巷。暗處盯著她的那一雙雙火熱的眼,她早就注意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