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馬路上黑漆漆一片，兄妹倆借著手電筒的光摸黑前行。
遠處傳來的犬吠聲，讓花朝感覺有點瘮人。
她下意識跟緊二哥的腳步。
等來到黑市，花朝才發現黑市的環境，和她所想的不大一樣。
這是位於河流岸邊，昏暗的樹影，和河邊的灌木，就成了最好的掩護。
加上這條長不到一裡的街，上下兩端都有通往河對岸的石橋，周圍又是散亂的民居。換句話說，就是交通四通八達，必要時，鑽進錯綜複雜的小巷子，想找人都不知去哪找。
花朝自然也發現了這裡的妙處。
找了個相對顯眼些的地方，她把自己做的小零食攤開。
小零食一從空間裡取出，那一股濃鬱的香甜氣息，就瞬間飄散開來。
這邊花朝還在擺攤，那邊就有人來問價。
“怎麽賣？”
“七毛五一斤，或者三分錢一塊。”
價格是花睿定的，用他的話來說，這價格差不離。七毛五是輪斤稱，不要票的價格。而三分錢一塊，是指一塊江米條三分錢。
之前他們就大概估算了兩者之間的對比價，算下來都差不多。
問價的人明顯覺得有些貴，顯得很糾結。
花朝見狀，趕忙取了一小塊江米條，遞給對方。壓低了嗓子開口：“大姐姐，這是我自己做的小零食，放了很多糖。要不，您嘗嘗鮮，先嘗嘗，不好吃不要錢。”
還可以免費嘗？
對方明顯禁不住那股甜香味兒的勾引，伸出手接過嘗了起來。
放在空間裡的江米條，就仿佛剛剛出鍋般，不但還帶著熱燙的溫度，甚至酥脆香甜得，讓小姑娘恨不得連手指都吃下肚子去。
花朝給她那一小塊，根本不夠她塞牙縫。
兩口她就吃完了。
明顯不過癮，當即就咬咬牙：“給我來一斤！算了，來一塊錢的！”
“行！”
花朝高興了，來問價的第一個就開了秤。她稱了一斤，秤杆尾翹得高高的。
即便如此，花朝還添了一塊，算是送的。
大姐姐高高興興地付了錢，一邊走，一邊吃。
那甜香味兒四下飄散，原本就很勾人，大姐姐偏生還一路逛黑市，一邊吃，那“咯嘣”脆的香甜味兒，別提又多勾人！
很快，便有人循著味兒來，又買了兩斤。
花睿都看傻了眼！
他之前不是沒來黑市賣東西。要問黑市什麽最好賣？
肯定是糧食。
至於這香甜的小零食，不是說沒人買，而是銷量算不得大。
畢竟喜歡吃這些甜食的人，大多是些小孩子，小姑娘。而她們，來逛黑市的機會很少。
可今天不一樣！
花朝擺出來的小零食，簡直就和剛出鍋一樣，香味兒勾得他都忍不住，何況其他喜歡吃甜食的人？
不到一小時，花朝帶來的小零食都賣光了！
摸著兜裡的錢，花朝笑得見牙不見眼。
“走，咱們也去逛逛！”
兜裡有了錢，花朝腰板都硬實了。
逛黑市的買家人手一隻手電，光線往攤位上支，要是有人不懂規矩照攤主的臉，沒得被人打一頓也是白挨。當然，逛黑市的大多都戴著帽子，還捂了臉。生怕被熟人認出來。
包括花睿和花朝。
他們一路走一路看。糖、肥皂、香煙、花布，黑市賣的東西真不少。
兩人挑揀著買了些。
走到一處鞋攤前，兩人停了下來。
花朝一眼就看中了一雙球鞋，後世一個品牌運動鞋廠家生產的鞋子，耐穿又實用。
“我有鞋，不用買。”花睿低語。
“你都是膠鞋，得買雙運動鞋，方便。”
花朝根本不聽他的，壓低了嗓音開口：“什麽價？”
“8塊。”
賣鞋的攤主塊頭高大，哪怕蜷縮在那，還刻意改變了聲線，還是透露了不少。
“嚇，這麽貴！”
跟在花朝身後的另外兩人，似乎也對這鞋感興趣，聽到價格就嚷開了。
她這一嚷，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花朝下意識回頭，原本只是很隨意一眼，可很快，她就皺起了眉。
這兩人，不會是錢學兵和黎芝吧？
果然冤家路窄！
不過想想也很正常。錢學兵那鞋沾了口痰，又被不少人踩，想來以他的尿性，是不可能繼續穿。再買一雙也在情理之中。
“能少點嗎？6塊，我要了。”
錢學兵開口。
聽得出來，他也改了聲線，只是開口的話帶了幾分迫不及待。
“那個，供銷社也才6塊，你能不能便宜點兒……”
他囊中羞澀，實在拿不出這麽多。
“便宜點兒？你多大的臉，當我的貨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沒錢還買什麽鞋？你給我拿回來……”
老板嗆聲。
伸手一把奪走運動鞋。
錢學兵抱緊運動鞋，不肯撒手。
也就是這一爭一奪之間，花朝看清了賣鞋老板的臉。居然是之前，在機關食堂裡，惡意對待錢學兵的那個男人！
這世界可真小！
在黑市都能碰到。
花睿很顯然也認出了錢學兵。
原本沒想買鞋的他，走回了攤子，莽聲莽氣開口：“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我還沒說話，你作哪門子妖？”
花睿的聲線改變最大。
花朝也沒想到，二哥居然還有這絕活。
“老板，這鞋我要了，8塊就8塊，給我包起來！”
說完，他就衝錢學兵喊，“喂！小子，把我的鞋子放下！”
錢學兵並沒有認出花睿，聞言愣了下，抓住鞋子的手遲遲不肯放。
“我先拿到手，憑什麽要放下？”
他迫不及待掏錢：“老板，這鞋我買了。”
“笑話！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我先問價，你說想買就買？美得你……給我拿來！”花睿伸手就硬搶。
錢學兵搶不過，急了！
“我多給五毛！這鞋子歸我……”
“我多給一塊！”
財大氣粗的花睿當即掏錢，拍到對方手中。
“……”
錢學兵又急又氣。
他原本就囊中羞澀，若非沒錢又沒票，至於來黑市碰運氣？
供銷社的白球鞋賣6塊，眼下，雖說不要票，可原本就貴了2塊錢。為了買鞋，他好話說盡，才哄好了黎芝，哄得對方把她最後3塊錢都拿了出來。為了這雙鞋，他早已傾家蕩產。
偏還有人故意和他搶？
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