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不知哪個字戳到了秦波,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若非你為難韶安仙君,設計他被樹妖所擒,又怎會無人救你?”
理直氣壯,甚至有點兒惱羞成怒。
江晝吟淡淡:“行行行。”
他無所謂,但不少人都變了臉,尤其陸終然。
“淮河樹妖?”他擰眉想了想,然後看向秦波,“你可知道那是宋韶安故意而為,妄圖誅殺晝吟?若非我及時趕到,晝吟一身靈力都要被吸乾。”
陸終然從不亂說話,哪怕從掌門的位置上退下,威嚴仍在,他闡述一件事的時候,那就是板上釘釘。
秦波愕然:“怎麽會……韶安仙君是個好人啊。”
慕洗風迎客的笑意徹底收斂。
陸終然皮笑肉不笑:“看來你這幾百年間避世修行,消息很不靈通。”
秦雅察覺氣氛僵硬,看看弟弟再看看陸終然:“是有什麽誤會在其中嗎?”
陸終然搖搖頭,秦雅跟秦波各自修行,聽說也是五十年前才再度相見,對彼此的生活知之甚少,犯不著扯上她。
“宋韶安被肖正親自斬殺,你要不要現在去找肖正為其報仇?”傅醒幽冷聲。
秦雅不知看出了什麽,本能地將秦波護在身後,“這位尊者,我弟弟若有冒犯的地方,我代為賠個不是。”
“不用緊張。”最放松的莫過於江晝吟,他擺擺手:“都過去那麽久了,也沒多嚴重。”世人趨炎附勢,有著很強烈的從眾心理,秦波當時年輕,隨大流也在情理之中,算起來這也是肖正的錯,是他仗著崇高地位肆意給江晝吟定罪,所以人人都敢來踩一腳。
他說完氣氛還是冷。
尤其傅醒幽,渾身那是“嗖嗖”冒冷氣。
“不至於。”江晝吟給傅醒幽拍了拍胸口,對比他曾經遭受過的不公平,也不過爾爾。
“行了行了。”江晝吟吩咐慕洗風,“帶客人去休息吧。”
慕洗風頷首,結果給秦雅安排了一處水榭,差點兒給秦波放在狗洞去,還是韓遠山想盡辦法攔住了。
秦雅問起樹妖的事,陸終然也沒隱瞞,一五一十說了,他雖然給秦雅講“晝吟笑起來有些欠扁”,但多數時間,提及師弟他全是誇讚的話,包括重啟神址,挽救蒼生,這是後世歌頌萬萬年也不為過的功德,至於宋韶安,小人行徑!
秦雅聽完也深深覺得晝吟仙君不該被肖正那般對待,她攥著帕子起身,“不行,我得問問秦波,是否還落井下石了。”
“那倒沒有。”陸終然接道,“晝吟十分記仇的,若是曾經落井下石,今日定然沒這麽好說話,你也說了,你弟弟耳根軟,許是當時聽說了什麽,見死不救而已。”
秦雅一臉懊惱,“他這性子到現在也沒改掉,之前有散修說你是魔,他不也相信了?半夜偷襲,還是你亮明身份……”
不等秦雅說完,陸終然輕聲,“只要不是本性問題,其它都可以慢慢改正,但我確實看你弟弟挺不爽的,當時從樹妖的結界中救回晝吟,他生生去掉了半條命,但凡有一個人伸出手……”
經歷種種,江晝吟還沒長偏,全是心性堅穩。
秦雅臉上的愧疚仍未消散,“不,妄聽人言終會害人害己,我會好好教導秦波。”
“嗯。”陸終然點頭,二人眼中皆是坦然,也不似萬書說的那本纏綿。
“小場面,怎麽還不高興?”此時江晝吟坐在木屋前的長凳上,左邊傅醒幽右邊慕洗風,兩人都不說話,臉色很臭。
江晝吟不懂,這些年敢讓他不痛快的人根本不存在,傅醒幽重臨帝尊,慕洗風接手掌門,也是在兌現當年師徒一心的承諾,江晝吟開心他們就開心,誰知正在開心的時候,有人跳出來提及過往辛酸事,想到師尊被困險境卻無人出手,秦波還有臉來跟江晝吟提及惠風雪山,他們就一肚子火。
但當時那麽些庸人,多秦波一個不多,更遑論他姐姐似乎跟陸終然有苗頭,事情過去幾百年再發作,於理不合。
然而……
傅醒幽跟師兄對視一眼,還是好氣哦。
晚上休息,江晝吟已經躺下了,卻一把抓住欲要往外走的傅醒幽,“你不睡覺幹嘛呢?”
“睡不著,去修煉。”傅醒幽的神色無懈可擊。
江晝吟相信了,“行,明早給我煮抄手。”
“一定。”
江晝吟入眠快,耳邊的細微響動一點點歸於沉寂。
傅醒幽踏著月色,剛走到山腳下,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師兄。”
慕洗風轉過身來,“今晚你不是帝尊我不是掌門。”
傅醒幽:“自然。”
二人徑直去了一處偏殿的院落外,剛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秦波的聲音,他似乎在通過傳音石跟人說話。
“是啊,我避世修行,根本就不知道宋韶安是那種人。”
“我當時沒救他,他肯定怨我,文兄,我怕是再也無法去惠風雪山一遊了。”話語間滿是惆悵,但可惜的不是不能去,而是無法跟想要去的人一起。
聽得傅醒幽拳頭都硬了。
“道歉嗎?我也是這麽打算的,明天一早就去,我瞧他溫潤豁達,想來已經不計較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他!”
當著瑤雲派掌門跟獰幽帝尊的面說補償江晝吟,好大的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