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晝吟挑眉,有關這個門派的傳聞他聽說了,自從十多年前江浩隕落後,浩然盟大不如前,江鑠雖一力挑起,但一些供奉的大能接連離開,好在仍有傳承,聞宗門就是這個時候躋身上來的,此時登臨,總覺得來者不善。
江晝吟:“你怎麽想的?”
“已呈貼三次,我覺得可以了。”
江晝吟抿了口茶:“那就按你的意思來。”
“師尊不擔心我安排有誤啊?”慕洗風笑道。
江晝吟渾不在意:“天塌下來師尊給你頂著。”
慕洗風胸口酸脹,他師尊經年剖開神骨的傷到現在都沒好全,人也瞧著單薄清瘦,可只要一張口,慕洗風就覺得他無所不能。
“師尊……”慕洗風跪在江晝吟腳旁。
江晝吟摸摸他的頭:“小事。”
慕洗風越發沉穩,是同輩中一旦拿出來就要被使勁兒誇讚的楷模,可人前不管多麽從容穩重,單獨跟江晝吟待一起就仍攜著褪不去的少年氣,這句“師尊”喊出了幾分撒嬌意味,也是唯一一個跟江晝吟親近傅醒幽不介懷的。
“對了,黃泉主今早問我,你何日迎娶冥憂?”
提及冥憂,慕洗風耳根開始泛紅,“都聽師尊的。”
江晝吟:“那就再等百年?”
“師尊!”
江晝吟大笑,他這大徒弟,是胸懷蒼生不錯,可在專情方面,也只能容納一人,冥憂捷足先登,現下將慕洗風的心扉佔據得滿滿的。
“就最近吧。”江晝吟說:“為師挑個好日子,我來就是同你商量這件事,你沒意見我就看著辦了。”
“嗯。”
一道修長的身影追進大殿,光影淡去,露出傅醒幽輪廓分明的臉。
“師兄。”傅醒幽告狀:“師尊又不喝藥。”
慕洗風悠悠抬頭。
江晝吟:“……”
他是真覺得自己不必再喝這種苦唧唧的東西,但人生在世,不如意之處一二。
慕洗風給陸終然遞消息,設宴於半月後,屆時不僅聞宗門,瑤雲派打的名號是宴請六界。
可以給聞宗門臉,但是不能給太多。
這日清晨,鍾鳴三十六下,瑤雲派山門大開。
江晝吟輕哼一聲,低頭在傅醒幽懷中找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傅醒幽靠在床頭,一手捏著書,一手抓著江晝吟的手腕,輕輕摩挲著。
整個瑤雲派都行動起來,除了繁雲山。
總得要晝吟仙君睡醒了。
“不在嗎?”外面響起一道聲音,聽著是蒼津。
傅醒幽輕輕安頓好江晝吟,下了床榻。
木門打開,平瀾帝一看到傅醒幽就皺眉:“獰幽帝尊,你好歹衣著得體些。”
傅醒幽昨夜才折騰完,此刻就披了件玄色法袍,腰間一系,鎖骨往下還隱約能看到精悍的肌肉線條,整個人充斥著吃飽喝足後的饜足氣息。
他笑了下,隨著往前幾步,流光縈繞全身,等站定後一身玄袍清俊挺拔。
程瀾感覺到男人停在自己面前,連忙拱手問好:“帝尊安康!”
曾經的少年跟抽芽似的長大,總算不是一副鬧饑荒的樣子,腰板筆直,兩肩也寬闊一些。
傅醒幽輕點程瀾的眉心,感知了一下:“嗯?金丹前期?”
這麽快?
“是。”蒼津接道,“這孩子很刻苦。”
自然的,程瀾如今都有些拘謹,他被遺棄數次,總覺得自己是浮萍無根,就擔心哪日師尊不要他了,所以盡全力表現。
“來了?”江晝吟揉著眼睛摔出門檻,一頭扎進傅醒幽的懷抱,末了伸出一個頭:“酒宴要開始了,走吧。”
他們的確是最後來的,但因為身份不凡,像是壓軸的。
江晝吟強打起精神,抬頭就是對面的陌生面孔。
聞宗門一行來了三十余人,其中掌門加上長老一共六人,剩下的都是家眷天驕跟隨行弟子。
掌門名叫王開派,聽說名字是之後取的,意為開派立宗之意,分神後期修為,一雙兒女都帶來了,包括其夫人,來時意氣風發,現下坐在巍峨聳立的瑤雲派大殿外,笑意收斂,終於明白百年門派跟千年大宗的區別。
慕洗風身著深灰色法袍,袖箭利落,單是站在那裡就顯出一種沉穩威壓。
江晝吟噙著笑,心中很是個驕傲。
“爹爹!”王開派的女兒眼睛都黏在了慕洗風身上,這般俊俏天驕,就算是門中大師兄也無法比擬!
慕洗風正在解釋為何陸終然沒到場。
聞宗門封山而立,自詡仙境,山門外設下了層層疊疊的障眼法,對於外界的事情有所了解,但不深。
例如此刻,但凡王開派知道慕洗風是已有婚約的,也不會用一種欣慰且欣賞的眼神打量慕洗風,好像那是他女婿一樣。
江晝吟很不爽,冥憂不在,他得幫忙守著這一畝三分地。
慕洗風一番說辭結束,眾人起身互相行禮,座位將殿外整個白玉石板鋪滿,一些身份不夠的就去偏殿吃喝。
王開派喝了口剛上來的瓊漿玉釀,沉默了。
聞宗門有自然山泉,清甜甘冽,釀酒可飄香十裡,但跟瑤雲派的比起來,又差點兒滋味。
誰家這麽富有?往酒釀裡面融入靈氣?
江晝吟乾的,煉造金丹丟入酒釀中,散開即可,也沒那麽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