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晝吟卻搖搖頭,“皓持把妖丹都給了燭青,他就想回家看看,這個要求不過分。”
平瀾帝安靜打量著江晝吟,說這人脾性好吧,屁大的仇能記好久,想方設法報復回去,可這跟他骨子裡的佛性並不衝突,生死面前,江晝吟更願意成全別人,他笑得散漫不羈,卻將六界紅塵都包攬其中,矛盾且融合,是個奇人。
眾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就在這時木屋內傳來“砰”的巨響,江晝吟嚇了一跳,剛要起身就被蒼津按住,緊跟著繁雲山上空彩霞匯聚,天降異象,房門“吱呀”打開,傅醒幽一手抬著丹爐,神色略顯倨傲。
他用補靈草煉出了六品金丹。
平瀾帝似笑非笑,他發現高高在上的獰幽帝尊很在意晝吟仙君的說辭,說他煉六品差點兒火候,他馬上就要煉出來一個給眾人瞧瞧。
江晝吟如今筋脈乾癟,也承受不住太多的靈氣,傅醒幽將金丹分成兩半,隻拿出一半喂給他。
然後傅醒幽的手腕就被握住。
他蹙眉,冷聲:“松開。”
江晝吟衝他笑,“不松。”
蒼津跟平瀾帝見氣氛不對,找了個借口就開溜,至於慕洗風,早已熟能生巧,尋不到蹤跡。
一時間這裡只剩下江晝吟跟傅醒幽。
“我同你說過的,我也沒料到這麽嚴重,但總歸我是活下來了,對嗎?”
傅醒幽被刺痛了一瞬,用力掙脫掉腕上的束縛,站起身說:“是嗎?若是沒有當世幾位大能齊齊為你穩住神魂,你會……”
傅醒幽不願意說出那個字,他狠狠閉眼,更不想吵架,轉身就要走。
江晝吟低聲:“你就這麽厭煩我?”
傅醒幽告訴自己別心軟,這人慣會……
身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傅醒幽控制不住看去,卻見江晝吟整個人都要跌出軟榻,他瘦弱的胳膊費力支撐住上半身,另一隻手捂住嘴巴,可指縫間的鮮紅刹時溢出。
“師尊!”傅醒幽慌了。
他去抓江晝吟,卻被推搡拒絕,江晝吟脫力地倒在軟榻上,身體被撞得騰空了一瞬,臉上頓時閃過痛苦的神色,他滿目悲愴,好像不明白為何會落得如此境地。
傅醒幽冷冰冰的面具被蠻力扯碎,他倉皇無措地半跪在軟榻旁,立刻去抓江晝吟的脈,脈象雜亂,急火攻心!
“師尊!”傅醒幽將他輕輕抱起,覺得這人冷的跟冰塊似的。
江晝吟沒力氣反抗了,他咬牙說道:“既然這麽討厭我,你大可搬出繁雲山,我……”
話沒說完又是“哇”的一口血。
“師尊!師尊我錯了!”傅醒幽頃刻間從高高在上的帝尊變成了脆弱無助的孩童,他眼眶發紅,將靈氣打入江晝吟後心,一點一點,極為小心。
別真給惹哭了,江晝吟心想,他閉上眼睛,等這波氣息平複後,給傅醒幽說了幾個穴位。
傅醒幽會意,立刻幫他舒緩。
補靈草藥效霸道,哪怕服用一半也讓江晝吟夠嗆,吐出來的都是堵塞筋脈的淤血,但都冷戰這麽久了,天賜良機江晝吟豈能錯過?
他枕在傅醒幽肩上,身上的疼痛逐漸褪去,在傅醒幽冷靜下來後氣息奄奄地問:“還生氣嗎?你想叫我怎麽償還?你說。”
“沒……”傅醒幽嗓音沙啞,收緊懷抱,“我只是太害怕了……”
太害怕失去江晝吟了。
“別怕啊。”江晝吟棒槌敲夠了就開始給甜棗,“師尊答應過你,一世不分離,師尊做得到。”
傅醒幽登時被酸澀的情緒衝破心門,抱著江晝吟無比後怕,他替人輕輕拭去唇邊的血,告誡自己再也不能如此了,師尊明明這麽辛苦。
翌日中午,見傅醒幽已經能笑著跟江晝吟講話,蒼津簡直瞠目結舌,驚為天人!
“你怎麽做到的?”蒼津詢問。
“他心裡全是我,這不很好拿捏嗎?”江晝吟賤笑,然後同傅醒幽說:“加點兒紅油,太淡了!”
“好吧。”傅醒幽妥協:“隻加一點兒。”
蒼津對江晝吟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這麽精細地養了四五年,江晝吟才勉強能下地走路,修為也恢復到了出竅期。
其實可以更快,奈何他是個擺爛心態,閉關想起來就閉兩個月,其它時間都在指揮兩位徒弟跟身邊的人,連平瀾帝都難逃魔爪。
“那個魨獸皮,帝君下次再給我帶點兒唄。”
“你吃呢?”平瀾帝皺眉:“上次才給你拿來好些。”
“煉器很好。”江晝吟解釋,然後不好意思地同平瀾帝笑笑,眼神乾淨中透著幾分懇求,末了還用手指蹭了蹭鼻尖。
平瀾帝:“……”
陸終然時不時送些意外尋到的好東西來,別問日理萬機的陸掌門怎麽有了這個閑情雅致,他的親傳徒弟韓遠山正在堆積如山的案桌前默默流淚,慕洗風也接手了大半,成了瑤雲派內定的掌門繼承人。
在這件事情上沒有類似於其它門派的內部爭鬥,開始慕洗風跟韓遠山互相謙讓,好像掌門位置是什麽燙手的山藥,韓遠山不比慕洗風沉穩,他也心知這點,所以讓的心服口服。
陸終然見慕洗風從木屋後面出來,四下打量:“你師尊呢?”
慕洗風臉色一變,快步走出來跟著掃視一圈,“我師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