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六欲太容易毀掉一個修士了,傅醒幽說期間幻境不斷,對心有紅塵的人而言簡直折磨,但肖正修的是無情道,他親自斬殺了宋韶安,現下不過是二次證道!
“你想清楚。”江晝吟沉聲。
雲霧纏住衣擺,肖正毫不猶豫邁入其中,身影頃刻間被吞噬。
江晝吟微微一怔。
肖正進去前似乎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
江晝吟片刻後莞爾。
這是肖正自己的選擇,他從未逼迫,而一旦成功,境界較之從前定然拔高數倍。
這個功夫江晝吟身上的傷口全部愈合,神骨將他的肉體重新淬煉,現下已經是實打實的大乘期!
江晝吟活動了一下肩膀,說真的,若沒神骨,就衝天道法相給他穿小鞋,根本就撐不到雷劫結束,更遑論去滾一遭七情六欲了。
“你現在動不了,就該我了。”
江晝吟言罷,立刻於胸前結印,複雜多變,隨著他的動作,繁雲山中一處高大的山巒嗡嗡震顫,緊跟著山頭被一股撼天動地的力量從裡面蠻橫衝毀,一隻巨大的機關手臂伸了出來,五指用力按住大地,伴隨著駭人的喘息,機關兵人猙獰而出。
“這是!”
“天道法相。”江晝吟輕聲,“這是我送給你的大禮。”
機關術的古籍為何逐漸失傳?因為鍛造機關術的老祖本就是個欲要毀天滅地的鬼才,曾經的機關兵人堪稱滅世神兵,殺傷力不可估量,後六界遭受其苦不堪忍受,這才奮起反抗,殺了那位老祖然後將相關書籍一把火焚盡。
曾經的機關兵人強到什麽程度?能把天捅爛一個窟窿。
如今江晝吟讓這驚世的殺器重現人間,為的就是抗衡天道!
“你……”天道法相漆黑的瞳孔中雷鳴閃爍,是幾乎要實質化的殺意,“你們都該死!”
它忽然發力,導致束縛周身的規則一下子崩裂,天幕瞬間沉沉往下一壓!好像馬上就要迎來六界覆滅。
“我的天呐……”萬書長老花白的胡子被吹的亂飛,天之怒,不留生靈。
厭月咽了咽口水,“江晝吟若是搞砸了,老子死都不會放過他!”
天道法相的頭顱猙獰地撲向江晝吟,與之對比那道身影顯得單薄脆弱,可一聲怒吼下,機關兵人揚起手臂,重重一拳砸在天道法相的臉上。
法相偏向一旁,頃刻間崩裂的鐵釘零件雨點般砸向大地,眨眼的功夫就將一片茂盛的樹林夷為平地!
傅醒幽一步邁入虛空!
只見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畫符,那機關兵人轉過身蹲下,原本四散的零件在某種力量的抬托下飛速回到它身上,從斷裂的肩膀開始,一寸寸重新組裝,很快,那條手臂恢復如初,機關兵人捏了捏拳,似乎很滿意。
一些修士直接讓嚇得癱軟在地,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來。
江晝吟他……他要滅天嗎?!
“天道生私欲,若非神界覆滅,你早該被抹殺了。”江晝吟笑道:“但是別著急,我來糾正這個錯誤。”
天道法相重新凝聚,它第一次生出一種別樣的情緒來,思索良久終於頓悟,自己在害怕。
害怕一個人修?
怎麽可能?!
可江晝吟不僅成功邁入大乘期,還讓無情道者頂了他的劫,現下更是出現了機關兵人……
天道法相感覺落在周身的網正密密麻麻不斷收緊,讓它窒息,而織網的人此刻就站在那裡。
這讓天道法相突然明白,不管是靈血還是獰幽,乃至於神址都不重要,當務之急是殺了江晝吟!
“醒幽。”江晝吟回頭。
傅醒幽頷首。
背後交給他。
“皓持!”江晝吟突然爆喝。
一聲鳳鳴尖銳響起,彩鳳從低谷深淵飛出,盤旋於眾生頭頂,曾經因為萬象湮滅的緣故,他身上的靈火不那麽純粹,現下卻拖著長長的華麗尾焰,灑下大片赤金色的流光。
皓持用自身重新畫出開啟神址的陣法。
從前需要獻祭靈血,如今不用了。
天道法相看出了他們的企圖,再度攜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撲來,可惜被獰幽帝尊親自操控的機關兵人擋住,兵人不知疼痛疲倦,規則重新纏繞住天道法相。
江晝吟踩入陣法中。
他將覆霄橫於面前,左手順著劍身從劍柄一路抹去,神血頃刻間被覆霄吸收。
神兵、神骨,這比起靈血有過之而無不及,昏暗的陣法逐漸靈氣充沛,金線從中心位置開始朝四周蔓延,一時間華光上衝,將江晝吟牢牢定在其中。
體內金丹飛速運轉,靈氣被生生抽走,這種滋味並不好受,江晝吟額頭上青筋暴起,卻硬是一聲不吭。
他邁入大乘期為的就是在巔峰時刻,用滿身神骨為基石,重啟神址。
天道法相最怕修士飛升,可江晝吟單憑一身,令神界大門重現。
悠遠的鍾鳴,彩霞破開黑雲,一扇被祥瑞籠罩的巨大天門若隱若現。
皓持仰起頭,愣愣望著,眼角不自覺濕潤。
那是他百轉千回,深深思念的故土。
“我說了。”江晝吟喘息著,“我會重啟神址,讓你回家。”
皓持第一次沒有冷嘲熱諷,他回看江晝吟,神色不明。
隨著天門重現,江晝吟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整個陣法全靠他維護,饒是傅醒幽都幫不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