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晝吟心中一驚,立刻抬手捏訣,精純的靈力注入傅醒幽眉心,有效緩解了他的痛楚,可緊跟著,江晝吟聽到傅醒幽說:“殺!”
一字而已,卻像是凝聚了萬年怨氣。
江晝吟收回手,俯身親吻傅醒幽的唇,問道:“你要殺誰?”
然後傅醒幽臉上的戾氣隨之煙消雲散。
江晝吟心知是“饜種”作祟,蒼津說這種惡毒咒術會永刻靈魂,哪怕轉世投胎也無法擺脫。
饜種而已,江晝吟心想,他輕撫著傅醒幽的臉頰,比這凶險萬分的東西都經歷過無數遍,江晝吟早就皮實了,更別說這次關乎到傅醒幽,他更加不會妥協放棄。
傅醒幽逐漸安穩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纖白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
江晝吟一驚,鬼魁?!
鬼魁服用轉魂草後就一直沉睡,不曾想在這個夜裡突然醒來。
可緊跟著江晝吟發現不對勁兒。
鬼魁臉上的神情過於悲傷。
見鬼魁投來近乎於求助的眼神,又下意識看了眼傅醒幽,江晝吟沒有猶豫,直接點了傅醒幽的穴位封閉他的五識。
江晝吟緩緩坐起身,“怎麽了?”
鬼魁垂下眼簾,一種沉重的、看不見的哀戚散開,忽的,鬼魁抬手指了指外面。
江晝吟沒動,而是打量著鬼魁,他已不再是初見時的破破爛爛,身上的白色鎧甲也已經修複好,尾擺展闊,上面刻著極為複雜精細的花紋,泛出的流光跟月色融為一體。
江晝吟莫名心神一顫,似乎有什麽看不見的詛咒跟著鬼魁一並蘇醒,而且他潛意識裡不想讓傅醒幽知道。
江晝吟到底跟著鬼魁走了。
主要在於他從鬼魁身上體會不到任何惡意,而那股令人不安的情緒,完全取決於接下來要看的東西。
天光破曉,衝開夜幕,江晝吟禦劍飛行,長發在身後悠然飄蕩,他的側臉平靜又堅毅,緊跟著大片的陰影投下,像是要將他拖入某種漩渦中。
這是……江晝吟眯了眯眼,凌天盟的方向。
江晝吟想到的第一個就是禁地,人手牆。
那玩意江晝吟現在一回憶都有些後背發涼。
“你做什麽去?”溫和清冷的聲音。
江晝吟一扭頭,看到了蒼津。
“尊上……您怎麽在這兒?”
蒼津也不隱瞞,“我在瑤雲派境外打坐吐露靈氣,意外看到你禦劍飛走,放心不下。”
江晝吟沒回答,而是盯著蒼津,腦子飛速運轉。
鬼魁明顯跟傅醒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江晝吟非常在意的一點是:鬼魁曾經失去了那一段的記憶,傅醒幽也是,所以才需要轉魂草喚醒鬼魁。
三萬年前的種種江晝吟不得而知,但蒼津卻是見證人,會不會知道些什麽?再者,蒼津修為在這兒,拖他一起有保障。
蒼津察覺不對,下意識後退:“你幹嘛?”
“尊上!”江晝吟一把抓住蒼津的手腕,“帶你去看個寶貝!”
“不不不!”蒼津搖著頭被江晝吟帶走。
實則也好奇,否則能掙脫開。
江晝吟想著有蒼津的結界保護,他們進入凌天盟就不必驚動護山大陣,誰知鬼魁抄了個近道,在凌天盟邊界的一個山谷中,走過一條長滿苔蘚的甬道,江晝吟跟蒼津跌跌撞撞,總算爬了出來。
“三萬年了,我沒這麽丟人過。”蒼津拍打著身上的苔蘚感歎。
江晝吟不買帳:“你當施小洲的時候上樹掏鳥窩,摔下來不比這好多少。”
熟悉的迷霧,感覺人手牆隨時都會攻來,江晝吟往蒼津身後站了站。
蒼津:“?”
“仙君……放心……”沙啞的嗓音,鬼魁開口了。
江晝吟大驚,“你會說話?”
“以前不會,這次醒來後會了。”鬼魁解釋:“但是剛剛還不適應。”
蒼津盯著鬼魁,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總覺得鬼魁這一身十分熟悉。
江晝吟又問:“你想讓我看什麽?”
“仙君來了就知道了。”鬼魁轉過身,仍是很憂傷。
江晝吟跟蒼津面面相覷,隨之就聽到悉悉簌簌的響動,有什麽東西衝破迷霧,一點點現形。
人手牆……
“啊!”江晝吟將眼睛貼在蒼津肩上。
蒼津本來不害怕的,被江晝吟這麽一激也覺得那密密麻麻不斷掙扎的蒼白人手有些可怖,“這到底什麽東西!”
鬼魁的難過被江晝吟衝淡了些,笑道,“仙君不用怕,這次他們不會傷害你了。”
幾息後,江晝吟面無表情地在迷霧中穿梭,身體繃得很硬。
細看,他並非禦劍飛行,而是站在人手牆上。
雖然腳下的人手盡量沒有晃動,但還是令人毛骨悚然。
蒼津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來到了曾經的地宮,這裡一如初見時擺放著整整齊齊的棺槨。
幾乎是鬼魁一出現,那些隱匿於牆壁縫隙中的亡靈就飄飛出來,雖然個個面無表情,但莫名顯得愉悅。
“你堂堂魔尊,別告訴我你害怕了。”江晝吟輕聲。
“我怕什麽?”蒼津說著閉了閉眼,“但那人手牆卻是我第一次見。”
“說出來不怕仙君笑話,那人手牆中有一雙,應當是我的。”鬼魁轉過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