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期抬手捏住肅月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正如蒼津所言,曾經驚豔絕世的肅月仙尊,真的很狼狽。
殷紅的血沒過肅月的唇,滑落在秋期指腹上,他狠狠皺眉,有些蠻橫地抹去,“松開!”
肅月做不到,沒有靈力傍身,這些劇痛絲毫得不到緩解。
“秋期……”等能喘口氣的時候,肅月嗓音很啞,“你殺了我吧……”
秋期眼底閃過狠厲跟沉痛,手掌下移掐住肅月的脖頸,男人立刻難耐地蹙眉,脖頸後仰。
“你就這麽想死?!”
肅月艱難:“我已無牽掛。”
秋期冷聲,“那我算什麽?”
肅月像是沒懂他這句話的意思,眼中浮現迷茫,“你現在很好。”
比他預期的還要好。
“肅月,你有時候真像是沒有心。”
肅月聞言抿唇笑了笑,可又一輪劇痛來襲,他被折磨得筋疲力盡,意識也跟著恍惚起來,嘴唇翕動,好似本能壓過克制,輕輕說道:“秋期,難受……”
秋期猛地一驚,將肅月拉到自己懷中,捏訣解開鎖鏈束縛,讓肅月終於能夠活動一下身軀。
肅月蜷縮著,毫無風光可言。
秋期閉眼,他曾經在心裡想了無數種折磨肅月的辦法,要他跪下認錯,可真到了對方毫無招架之力的時候,他又心疼的難以遏製。
“何必呢?”暗中窺探的江晝吟忍不住說道。
“讓我看看!”林邡在後面擠,一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聲響。
“誰?!”秋期驀然扭頭。
傅醒幽當機立斷,將蒼津推了出去。
白發紅瞳的魔尊一臉懵逼,跌撞兩下站穩。
“尊上?”秋期有些不自然,“您怎麽來了。”
只見蒼津原本放在身前的手軟軟垂下,說道:“陳年舊傷,胳膊提不起力氣,我能泡泡這療傷泉嗎?”
秋期看向他身後,雪白的衣角格外顯眼,不由得歎氣:“想來晝吟仙君也略感不適,一起?”
“嘿嘿。”江晝吟走出來,秋期本以為到此為止,畢竟仙君愛看熱鬧不是秘密。
誰知身後還跟著傅醒幽、陸終然、林邡,萬書長老……
秋期:“………”
第103章 罵的真難聽
秋期哪怕心性有所轉變也是個薄臉皮,此刻被這些人盯著看,脊梁繃得筆直。
此情此景下,還能泰然自若的只有晝吟仙君。
江晝吟上前,很自然地淌進療傷泉中,抬手按住肅月的頸脈,片刻後微微蹙眉,“他都沒叫喊嗎?”
說起這個秋期眼中的光彩淡去,輕輕搖頭,下意識垂首看肅月。
“是個狠角色。”江晝吟接道,肅月心頭血全數散盡,跟著消散的還有修為跟境界,偏他不得隕落,神魂還在,脆弱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住,每一次修複都堪比上刑。
“仙君可有辦法?”秋期問。
江晝吟笑得有些賤:“現在舍不得他死了?”
秋期:“……”
嘩啦啦一陣水聲,江晝吟跟秋期同時抬頭,見是蒼津。
蒼津端坐在泉水中,輕聲:“你們繼續,我手臂真的有舊傷。”
江晝吟:“……”你怎好意思的?
萬書長老也想進來,但又覺得自己老胳膊老腿不耐打。
江晝吟言歸正傳,同秋期說:“老泡在療傷泉中也不是辦法,肅月鬱火難消,求生欲也不強,你想好,要讓他死就給個痛快,狠不下心我來!”不等說完見秋期涼涼一眼投來,跟著話鋒一轉,“若想讓他活,你們就靜下心談一談,秋期,肅月一旦隕落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最後這句話戳到了秋期的痛處,他攬住肅月肩膀的手不自覺收緊,沉默地點頭。
“尊上。”熱鬧看完江晝吟扯了扯蒼津:“走了。”
蒼津瞪著眼睛,“我還想再泡泡。”
然後被江晝吟強行拖拽起來。
萬書長老雙目放空,略顯悵然,顯然一個蕩氣回腸的故事已經成型。
江晝吟就說,秋期跟肅月的恩怨,剖開看就是一廂情願為對方好的戲碼,肅月為了給秋期鋪路,能利用的全都利用了,雖過程蠻橫,傷了秋期,但罪不致死。
所以肅月也沒被鐵索綁幾日,等再睜眼,是青木房梁,一扭頭,看到映照在床邊的翠綠,黃鶯正細細啄著羽毛。
幾乎是他一醒就有人推門進來,肅月看去,頓時跟秋期四目相對。
跟夢一樣……
肅月甚至在想這是不是自己隕落前最後的幻想。
“醒了?”秋期端著碗藥上前,“把這喝了。”
哦,不是夢。
肅月費力撐起上半身,“你……”他頓時忍不住咳嗽,秋期聽得隻蹙眉,拿了軟枕來墊在他身後,先給換了杯清泉水。
肅月一邊喝一邊在想這是個什麽情況。
“肅月。”秋期在一旁坐下,語氣認真:“我們得談談。”
談?肅月習慣了一力抗下所有,從未跟人探討分享過,所以這個詞對他來說分外陌生。
窗外另一隻黃鸝飛來,兩隻鳥兒立刻繾綣湊在一起。
肅月遭受重創,如今根本就沒道心這種東西,他預想的結局是自己該死在新規則誕生的陣法中。
“我隻問一句。”秋期沉聲,“你當初欺我騙我,要跟竹韻成婚,僅僅只是因為要我在絕望中靈血蘇醒,開辟新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