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甚至想用前日剛從林邡那日聽到的一句話——興奮地搓搓手。
果然,小洲坐在床頭,臉色隱隱發青,太醫一番搭脈診斷後指尖都狠狠一顫。
平瀾帝注意到,蹙眉問:“如何?”
“微、微臣醫術不精,還請陛下著令太醫院首席趙太醫來……”
“同朕說你的看法!”平瀾帝不好糊弄,聲音稍微一冷便是帝王之怒。
太醫立伏跪在平瀾帝腳邊,哆嗦著:“消耗過甚,五髒俱損,雅妃娘娘本就有先天不足之症,需好好調理,可來此……來此後生活應該並不好,已經油盡燈枯,無力回天了!”
小洲深吸一口氣,心想不愧是仙人,太醫都這種說法。
平瀾帝一雙眸子緊攝住太醫,太醫讓盯得抖如篩糠,都在琢磨現下一頭撞死是不是能保住一家老小。
“油盡燈枯,無力回天?”平瀾帝語氣微揚,“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太醫院廣納杏林妙手,竟然會讓你這種人進來!”
“陛下恕罪!”
小洲看到平瀾帝放在膝上的手攥得骨節發白,青筋暴起,一時怔然。
他怎麽……
小洲再度被平瀾帝一把抱起,男人一步邁出門檻,冷聲:“回宮!”
行至門口,平瀾帝倏然駐足。
春光映不出他絲毫的和煦,年輕帝王猶如一柄刺穿一切的寒刃。
“凡侍奉雅妃的人,一律格殺。”平瀾帝冷聲,“管事之人上酷刑!朕要知道,雅妃來此地後過的什麽日子。”
小洲愕然:“等等陛下……”
“閉嘴!”平瀾帝眉眼間盛滿戾氣。
尖叫聲很快響徹山野,鮮血灑在茶葉上,屍體橫陳,金武衛下手狠辣,不留活口。
江晝吟發現平瀾帝此人,殺心是真的重。
第88章 不愛任何人
回宮路途不遠,帝王儀仗浩浩蕩蕩,馬車內寬大且舒適,小洲好久沒坐過這麽軟和的位置了。
但是很緊張。
相隔五尺開外的地方,平瀾帝斜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男人周身氣壓極低,好像下一刻又要下令砍誰誰誰的腦袋。
小洲坐在馬車窗口,簾子掀起,金武衛侍衛長騎著馬走過,目不斜視,哪怕雅妃是男子,那也是陛下的人。
但很快,侍衛長不得不提高警惕,他總覺得雅妃在跟什麽的人用眼神交流。
江晝吟從一個積灰的乾坤袋中找出了一個“阿拉丁飛毯”,四個人坐在上面穩穩的,隱匿身形後就跟在馬車旁,偶爾來人了讓一讓,愜意的很。
小洲:“……”
這一幕實在詭異,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人在莊園待得久了,失心瘋了。
巡邏隊離開,江晝吟的飛毯靠近,給小洲手裡塞了塊桂花糕。
平瀾帝劍眉一蹙,倏然睜眼,小洲察覺到來自背後的危險,立刻將桂花糕吞了。
口感酥軟,香味濃鬱,絕不是失心瘋!
“雅妃。”平瀾帝沉聲:“轉過來。”
平瀾帝如今威勢,誰也不敢違逆,小洲看向平瀾帝時桂花糕還沒咽下去,腮幫子鼓鼓的。
平瀾帝看看他,再看看桌上的桂花糕,眼底閃過幾分一言難盡。
“你想吃便吃,何必偷偷摸摸?”平瀾帝問。
小洲慢吞吞咽下去,默認了,這事沒法解釋。
平瀾帝身量高大,稍微探身就抓住小洲的手腕,再用力一拉,小洲感覺身體一輕,跟著就落在平瀾帝懷中。
平瀾帝不由分說俯身吻他。
雷霆雨露,皆為君恩,小洲還是雅妃,他不能拒絕。
誠然,這也不是二人第一次接吻。
平瀾帝感覺到小洲呼吸急促,立刻放開他,男人瞳孔漆黑,他似乎很久沒有這麽認真地凝視過這個人。
三月春日宴,平瀾帝見到小洲的第一眼就下旨納他為妃,那時候小洲不過十七,如今二十二了。
小洲因為喘不上氣臉色泛紅,眉目如畫,瞧著倒是康健。
“朕就說。”平瀾帝開口:“一群庸醫。”
小洲:“……”你高興就好。
雅妃被賜嵐笙殿居住,之前剛晉位的麗妃想要,平瀾帝沒給。
將小洲接回來後平瀾帝似乎又不在意他了,連夜去了靜貴妃的住處。
江晝吟穿梭過的世界中,一般帝王都是男主角,由任務接取者攻略,再不濟也是個溫柔男二,換句話說,全是搞愛情,但平瀾帝很不一樣,他幽沉如海,江晝吟看不透他的命格。
出於好奇,江晝吟帶著傅醒幽跟上平瀾帝。
靜貴妃所住春恩殿,殿名就能代表很多,她父親乃當朝大理寺卿。前不久逆賊懷王伏誅,大理寺卿功不可沒,靜貴妃娘家勢力足,平瀾帝對其很是個寵愛。
靜貴妃雖是嬌養出來的女兒家,但前些年去過大漠塞外,所以身上帶著股深宮女子所沒有的開闊眼界,行路拂風有致,盈香滿袖,她靠在平瀾帝懷中,素手撩撥著男人胸膛。
傳聞中平瀾帝最心愛的女子。
“陛下可有想臣妾?”
平瀾帝並不看她,“想。”
靜貴妃就愛平瀾帝這睥睨眾生的樣子,愈加著迷:“陛下怎麽想的?”
“想你如何能將手伸入皇室莊園,又如何買通了朕的人,讓他們孤立雅妃。”平瀾帝此言一出,兩側侍奉的宮女“噗通”全部跪下,靜貴妃臉上的笑意也有些凝固,唯獨平瀾帝不受影響,仍在認真思考:“不過想來也是,禮部侍郎又沒有什麽實權,自然比不上大理寺卿可以幫朕的忙,雅妃戴罪出宮,靜貴妃想讓他不好過,誰又能阻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