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終然面色森冷,說的好聽,實則扒開在場眾人的心思,有幾個真心希望晝吟等人出來?傅醒幽跟慕洗風此等天驕,他們培養不出來,那麽折損掉於其它門派而言也是好事。
再等一刻鍾,陸終然閉了閉眼,然而緊跟著,頭頂烏雲滾滾而來,遮天蔽日,四周很快被一片陰翳籠罩,雲層中雷鳴轟轟,像是某種警告。
“雷劫?!”眾人大驚,四下查看,“誰在渡劫?”
可大家都好好的。
陸終然緊盯著地面,片刻後發出爽朗的笑聲。
他瑤雲派天驕,豈能輕易隕落?!
眾人也隨即反應過來,是被困福祉的人,此等天象巨變,黑雲壓頂龍吟虎嘯,絕非金丹邁入元嬰,跟出竅入分神又差了點兒,所以思前想後,只能是傅醒幽在渡劫。
此子這才邁入元嬰多久啊?怎麽就又渡劫了?
這邊江晝吟運作鼎爐,裡面的拓骨果已經徹底融化,翻騰著赤金色的光澤,江晝吟神色不變,在其中加入最後一味藥材,鼎爐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噗噗”聲,高速運轉下的火焰直接給江晝吟掌心燙傷一片,等衝天金光射出,一枚赤色六品金丹懸於半空。
江晝吟皺眉,還是沒到七品。
而他丹田中的靈力已經耗盡。
江晝吟起身之際踉蹌了一下,他快速穩住身影,然後朝傅醒幽走去。
傅醒幽睜眼,瞳孔是玄妙至極的淡金色。
江晝吟一怔,然後毫不猶豫將丹藥塞他口中,罷了,江晝吟心想,不管到底是什麽大能入世渡劫,渡的又是什麽劫,傅醒幽目前都是他最在意的人,助其一臂之力,他於心無愧。
轟轟轟——
傅醒幽服下金丹後境界徹底壓抑不住,此地像是要從上方被蠻力破開,慕洗風趕緊上前扶住江晝吟。
“別。”江晝吟擺擺手:“收乾坤袋。”
寧死也不忘將寶貝全部佔為己有,江晝吟算了算,如果有了這些靈石法寶,他至少躺平一千年!
四周颶風猛烈,傅醒幽不知何時執劍而立,衣袂飛揚,江晝吟跟慕洗風則頂風冒雨地將地上四散的靈石撿乾淨。
傅醒幽原本神色莫測,傲視蒼穹,誰知看到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終於,天劫降臨。
第三道就把這福祉劈開了,大地如同破了個大洞,灰塵散去,傅醒幽站在中心。
颶風已經具備了絞殺能力,在席卷向江晝吟的前一刻,他將最後一顆靈石抓走。
“晝吟!”陸終然看到了他,厲聲大喝:“快走!你還站在那兒做什麽?!”
等江晝吟在慕洗風的攙扶下離開雷劫領域,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大家發現他們是真狼狽,幾乎一身是傷,如此一些門派的掌門不由暗歎幸好撤得早,沒有太大的傷亡。
《幸好撤的早》
陸終然扶住江晝吟,一掌貼上他的後心渡予靈氣,“這麽危險為何不求救?”
不危險不危險,江晝吟心說,然後臉蛋轉向避開眾人的另一側,瘋狂給陸終然遞眼色。
師兄!我們發財了!
陸終然看得茫然,“你眼睛怎麽了?”
江晝吟:“……”
這邊隨行而來的蘊寶長老立刻給慕洗風療傷,瑤雲派弟子將他們團團圍住用以護法。
這個功夫十余道天雷劈下,傅醒幽身形不動。
“快看!”有人驚呼。
只見天上的雷雲逐漸匯聚成一個人臉形狀,好似在靜靜打量著傅醒幽。
“逆天而為……”一道蒼老浩渺的聲音響起,好似從亙古時期傳來,余波滌蕩,“當誅!”
眾人駭然,此乃天道法相!
傅醒幽到底做了什麽?連天道都不允許?
肅月立於虛空中安靜看著,身後的林邡被強大的威壓嚇得快要打擺子,“尊上,這也太嚇人了吧。”
嚇人嗎?肅月不覺得,算起來他是第二次看到此等盛況。
“當誅?”傅醒幽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是戲謔嘲弄的笑,他神魂深處隱藏的神識開始跟自己徹底融合,那些久遠褪色的記憶一一浮現,曾經的傲然天地,蔑視眾生回歸本體,他一字一句,說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三萬多年前你誅不了我,三萬多年後修真界靈氣稀薄,你也隨之衰弱,還能做到嗎?”
天道法相聞言氣瘋了,轟轟天雷砸下,蘊含的紫電忽的亮如白晝,全是抹殺之意!
江晝吟倏然起身,怎的會如此猛烈?!
可誰也沒想到,十余道雷劫散去,傅醒幽還站著,他甚至稍微偏頭,朝著蒼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隨後傅醒幽執劍豎立於面前,低聲說:“曾經遭人算計非元嬰大圓滿邁入出竅,以至於為此後修煉埋下禍端,今朝重來,誰也阻攔不住我!”
暴漲的靈力頃刻間吞噬劍身,寒芒刺目,等天雷再降,傅醒幽揮劍劈砍!
可能再過數千年,也會有人記得這般盛況,尋常修真者對天雷避之不及,傅醒幽卻恣意大笑,將這代表著天地間無上法則跟尊榮的天雷砍成碎片。
肅月向前一步,連陸終然等人都沒注意到他,傅醒幽卻精準抬頭,對上肅月的視線。
“不是你將一部分靈識還給我的嗎?現在又在害怕什麽?”傅醒幽問。
肅月的腳步隨之被釘在原地,他眼底閃過極度的糾結,可最終卻化作一片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