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江晝吟所料不錯,聲音的主人就是此地小世界的締造者。
“大能為何想見我?”江晝吟禮貌詢問。
“你身上有我的東西,令我驚訝的是,它已奉你為主。”
江晝吟眉眼一跳,什麽東西?忽的,他心神震顫,一個可能性湧上腦海的同時,江晝吟從納戒中取出了那個酸菜壇子。
“正是。”那聲音說道。
由此,江晝吟也瞬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魔尊……蒼津?”
那道聲音久久不言。
江晝吟修為不夠,對酸菜壇子的掌控僅限於讓它對付一些不聽話的亡靈,可古往今來越是厲害的法器,外形越是其貌不揚,江晝吟曾用神魂探測過,察覺到此法器別有洞天,他怕是要等到分神期才能領悟其中奧秘,但有一點他確定了,法器中的精魂所在,是魔氣。
戮淵沒這個本事,數萬年來厲害的魔尊寥寥幾位,江晝吟早就懷疑過蒼津。
終於,蒼津感歎:“你很聰明。”
江晝吟立於虛空中,朝著那虛妄的神魂恭敬行禮,“尊上謬讚。”
“此地乃我隕落之地,我這點殘魂也維持不了多久,你我有緣,所以等結界破開,那些法寶法器,你就都拿走吧。”
江晝吟又是一拜:“多謝尊上!”
蒼津:“……”你連客氣都不客氣啊。
二人陷入沉默,江晝吟忍不住開口:“尊上召我前來,再無它事嗎?”
“我救你一命不算事嗎?”蒼津反問,“若我不出手,你該被周鳴蠱的吞噬陣法殺了。”
江晝吟心說若非感知到你的存在,我早就動手了,未必會輸給那個黑衣人。
“外面的陣法是尊上所設?”江晝吟問。
“非也。”蒼津的聲音有些飄渺,等他的殘魂消散,就將徹底離開這個人世間,但蒼津一點兒不怕,就跟話家常似的,“我的埋骨地隱匿了至少上萬年,最近因為要現世我才逐漸清醒,沒有時間做陣法,不過我感知到了,那是……”
江晝吟淡淡:“萬象湮滅。”
蒼津:“你連這個都知道?”
“肅月仙尊告知於晚輩的。”
“肅月……”蒼津喃喃:“很久遠的名字了,故人可好?”
“很好,被人修中數一數二的宗門供奉,也收了徒弟。”
蒼津頓了頓,好奇地問:“他徒弟叫什麽?”
“秋期。”
“秋期?!”蒼津似乎很驚訝,片刻後低低笑出聲,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不愧是肅月。”
“尊上。”江晝吟抓緊時間,“周鳴蠱所作所為,您不知曉?”
“外面的邪陣是兩千年前設下的,那時候我還確沒醒。”蒼津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有一言,上古時期凝聚萬象湮滅的邪陣非我一人研究。”
言下之意,與我無關。
“至於周鳴蠱,他曾經是我的魔侍不錯,如此才能自由進入我的埋骨地。”
頭頂的漆黑炸開裂縫,有白芒刺目穿入,江晝吟看著只剩下虛影的殘魂,忙道:“若尊上信得過,可將殘魂交於晚輩,在聚靈……”
“不必。”蒼津笑了下:“修為高就這點不好,我想死,卻死不透徹,還要留下埋骨地跟幾縷殘魂。”
江晝吟語速加快:“尊上,周鳴蠱明顯也是受人指使,敢問幕後黑手您心中可有人選?”
“無。”蒼津回答果決,“除非你告訴我,否則我一個故人都想不起來了。”
“……”
這是沉睡萬年真的給睡傻了。
“皓持妖尊!”江晝吟立刻喊道。
“少年人,有問題就自己解決,走捷徑不可取。”蒼津的聲音變得無限悠遠。
江晝吟:“……”
江晝吟難得胸口疼,本以為見到蒼津魔尊的殘魂能破開迷霧,誰知此魔是個半吊子,眼前白光迎面襲來,江晝吟抬手擋住眼睛,緊跟著周身一輕,向下墜去。
從外面江晝吟是憑空出現,一襲白衣像是綻開的蕊。
慕洗風不敵周鳴蠱,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咳血,分神前期對他們幾乎是碾壓式,傅醒幽也渾身浴血,但跟慕洗風不同的是他每一次倒下,都會以更加強悍的姿態站起來,好像體內有什麽潛能被激發,周鳴蠱哪裡知道,他就是江晝吟專門留下來給傅醒幽刷新的。
江晝吟很清楚為何傅醒幽天賦如此之高,別人家的天驕是從零學起,傅醒幽完全是走一遍老路,滿級選手披馬甲潛入新手村罷了。
並且江晝吟確定,這位滿級選手曾經也是數一數二的耀眼存在。
不過傅醒幽最近修為滯塞,就像鈍刀需要磨礪,江晝吟並非有意嚇他,而是周鳴蠱確實是一塊不錯的磨刀石。
這邊周鳴蠱身上也多處見血,他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直接斬殺傅醒幽!可總是差那麽點兒。
周鳴蠱眼睜睜看著壓在傅醒幽修為上的巨石松動,隱隱有突破的架勢,登時心中駭然!他擋下傅醒幽揮來的一劍,跟他擦身而過時,注意到了青年瞳孔上逐漸彌漫的淡金色。
周鳴蠱腦袋跟被生劈了一下似的,他記得淡金色瞳孔的神尊有一位……
“師弟!”慕洗風看到了江晝吟,想起身卻辦不到。
傅醒幽似有所感,抬頭看到那抹飄然墜落的白影。
傅醒幽飛身而上,接住了江晝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