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衝勢止住,他們已經落至實處,傅醒幽扶著江晝吟站起身,重新點燃真火。
“豁!”江晝吟忍不住驚歎,他們明顯到了山體內部,其間竟然是空的,且一路下挖,江晝吟湊近,傅醒幽操控真火掠向遠處,這次看清了,下面全是黑漆漆的棺槨。
這裡是埋葬凌天盟歷屆仙人掌門的地方?
江晝吟緊跟著否定這個想法,大宗門極為講究等級尊榮,若真是陵寢,尋常凌天盟弟子進不來,像是長老仙君這個級別的,不可能草草下葬,這裡棺槨排布整齊,密密麻麻,更像是士兵墓穴。
呼……
似乎有風聲。
傅醒幽猛地揮劍!不是風!有什麽東西在他們耳邊吹氣!
真火炸裂,江晝吟看到那是一個亡靈,下半身雲絮狀,上半身倒是尚且完整,但面目殘缺略顯猙獰,幾乎是他們發現這一個亡靈開始,四周漆黑的牆壁上就緩緩湧現出成片的亡靈,朝著他們飄飛而來。
江晝吟仔細觀察著他們身上殘破的服飾,盔甲殘片,沒有一點兒凌天盟的影子,外來的?怎麽會葬在凌天盟禁地?
“徒弟,看來我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不重要。”傅醒幽神色冷凝,“師尊,這些亡靈已經成鬼魁,我的封印靈力對他們沒用。”
而鬼魁一旦對他們動手,要麽神魂渙散,要麽意識錯亂,爆體而亡,這是極陰極邪的東西。
這裡有著數不清的鬼魁。
傅醒幽下意識往跌落下來的洞口看去,而那裡早已被鬼魁守住。
他們像是落入豺狼群的兔子。
“你們有管事的嗎?”江晝吟問。
鬼魁已經飄至距離他們不足十步遠的地方,對江晝吟的話置若罔聞,擺明要他們死。
“行吧。”江晝吟說完在傅醒幽驚訝的注視中從乾坤袋中抱出來一個酸菜壇子。
“師尊?”
“鬼魁不易被打散,至少我們兩個肯定辦不到,”江晝吟說著拍了拍壇蓋子,“但這個可以,因為鬼魁從本質來說也就是亡靈,最後一遍。”江晝吟面色稍冷,“還是不配合嗎?”
最前方的鬼魁聞言甚至露出幾分譏誚神情,因為不管怎麽看,這就是個酸菜壇子。
於是江晝吟不猶豫,將壇蓋子掀開了。
凡是靈器法寶,皆有用途跟特點,且它們也會有“饑餓感”,需要對症下藥地溫養,起初拿到這東西江晝吟還挺犯愁,畢竟亡靈多數還要投胎,直接成為養料結的是惡果,去鬼界怕是會被一眾鬼修追著往死裡砍,誰知陰差陽錯,送上門了,江晝吟就覺得吧,自從恢復自由身,他這運氣著實不錯。
最前方的鬼魁歪著腦袋看了眼酸菜壇子,然後跟看傻子一樣打量著江晝吟。
“哼。”江晝吟冷嗤。
緊跟著,強大的靈力呈漩渦狀從法器中凝聚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將離得最近的鬼魁蠻橫卷入其中,此乃分神期的法器,不可能對付不了亡靈。
法器感知到養分,瘋了一樣的狂吸,其中一個鬼魁被漩渦絞得變了形,從江晝吟眼前飄過,瞳孔中的驚恐猶在,嘴型艱難動了動。
江晝吟學著重複:“你媽……”
傅醒幽:“……”
“怎還罵人呢?”江晝吟不服氣。
傅醒幽:“師尊,會不會……他說的是且慢?”
“這樣嗎?”江晝吟挺相信傅醒幽的判斷,俯身將壇蓋子塞上,“咚咚”,法器發出不高興的動靜,而那鬼魁也逃過一劫,他跟江晝吟離得很近,見江晝吟眸色澄澈,一身坦蕩,猶豫片刻,稍微躬身以示感激。
江晝吟驚訝:“你還有意識?”
那鬼魁先是點頭,然後搖頭。
傅醒幽:“他有殘存意識,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江晝吟:“你怎麽知道的?”
傅醒幽一哽,是啊,他怎麽知道的?
大片的鬼魁緊貼牆壁,一旦江晝吟再拔開壇蓋子他們就跑,其實現在就可以跑,但一個個不願意離去……似乎是因為眼前的鬼魁,這位在生前算他們的將領嗎?
“我不為難你。”江晝吟詢問,“下面的棺槨中可是你們的屍身?”
鬼魁點點頭。
“此地只有這些嗎?”江晝吟不好意思問還有沒有寶貝。
鬼魁抬手指了指棺槨巨坑的對面,那裡似乎藏著一扇門。
江晝吟:“你們是守在此地?”
鬼魁搖搖頭。
傅醒幽:“似乎是被鎮壓於此。”
鬼魁點點頭。
傅醒幽不知為何,心中忽然很不舒服。
江晝吟抱起酸菜壇子,凌空一躍:“走吧。”
他們兩個元嬰期擅闖大宗門的禁地,膽子有熊膽那麽大。
令江晝吟驚訝的是那鬼魁也跟上了,幽靈似的飄蕩在後,江晝吟一個轉身,鬼魁立刻往後退,忌憚地看著他手中的酸菜壇子。
江晝吟盯著這鬼魁,依稀可見幾分年輕敦厚,他想了想,收起法器。
鬼魁僵硬地笑了笑。
這裡的確有一扇門,但因為時間久遠,很多機括都風化消失,只能憑借輕微的痕跡慢慢找尋,光線不夠,江晝吟找的眼睛疼。
卻聽傅醒幽問:“你知道嗎?”
傅醒幽問的是這鬼魁。
鬼魁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抬手指著某處,傅醒幽上前,撫摸兩下牆壁後一拳砸爛,果然看到一個機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