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收拾著,房門被輕輕敲響。
江晝吟拉開房門後微一挑眉:“冥兒姑娘?”
小丫頭低著頭看鞋面,聲音輕柔:“我能見見慕公子嗎?”
“自然能。”正好慕洗風出來,江晝吟示意他快去,有些東西須得坦然面對跟斬斷,跑不掉。
冥兒身量要比普通女孩子高點兒,卻骨肉勻婷,她跟慕洗風站在木屋外的一棵大樹下,山風清冷,冥兒長久無言,然後被凍得一個哆嗦。
慕洗風輕輕歎了口氣,從乾坤袋中取出不常用的外袍,輕輕披在少女身上,“你快回去了。”
“嗯。”冥兒點頭:“這個給你。”她素白的手伸出來,攥著一個灰撲撲的荷包,這繡工……實在不好看。
慕洗風沒第一時間接,然後聽冥兒說:“我曉得你有更為廣闊的路要走,我不會擋著你的,你這麽厲害,未來一定會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如果那個時候我還在的話,我就來找你!”少女驀然抬起頭,眼底映襯著一輪清亮的月,純淨到讓慕洗風心頭一跳,凡人壽命短短幾十載,而修道一途漫漫無邊,冥兒像是從耳畔吹過的風,注定在慕洗風的一生中連個痕跡都難以留下。
可這一刻,慕洗風忽然深刻記住了這個小姑娘,他接過荷包,輕輕摩挲兩下,“好,你的心意我領了,日後若遇到喜歡的男子,就嫁給他,別等了。”
“嗯。”冥兒嗓音發啞,然後踮起腳尖,慕洗風沒動,小姑娘也沒真的貼上他的臉頰,而是隔著一掌的距離,好似一個無法表達的親吻,末了轉身離開。
“可惜萬書不在。”江晝吟低聲:“年輕就是好,純呐。”
傅醒幽點頭:“確實。”
慕洗風猛地看過來,見師尊跟師弟趴在窗沿上,八卦得光明正大。
慕洗風:“……”
“荷包收好。”慕洗風往內屋衝的時候江晝吟來了一句。
咚!慕洗風往床上一摔,徹底不想理這二人了。
外面的床倒是夠大,但江晝吟肯定不能跟傅醒幽睡一起,好在傅醒幽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解語花,他一點兒都不勉強江晝吟,快速打了個地鋪。
“好徒弟啊……”江晝吟在識海中感歎。
系統:“……”宿主你好像又有點兒失望。
江晝吟躺下,忍不住反思自己對傅醒幽是不是太無情了點兒?感情一事逃避不了,傅醒幽不允許他退縮,此子雖瞧著聽話,但一直都等在自己的回答,一路來將一切照顧周全,根本不用他費心,上次魅毒發作,都沒見傅醒幽強人所難,又是個掛壁,長得還好看……江晝吟想到這裡莫名心癢,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拒絕的似乎都有病。
江晝吟翻了個身,看到傅醒幽仰面躺在地鋪上,面容俊美剛毅,不知從何時開始徹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澀,他思緒煩雜,又很快歸於混沌,闔上眼睛睡著了。
所以並未看到昏暗中傅醒幽勾起嘴角。
佔有欲與日俱增,傅醒幽要的從來都不是江晝吟的身體,他要的是師尊的情誼,從頭到尾,徹徹底底,什麽魔族少主,浩然盟江鑠,金刀門這那的,全給他滾!
《何止》。
半夜,傅醒幽倏然睜開眼睛,他猛地坐起身,見江晝吟無意識地在床上輕蹭著,面色潮紅難耐,墨發纏過腰間,自床邊墜出一小截。
魅毒!
這玩意想破出江晝吟的識海,並且稍有成效,才會引得江晝吟如此。
“師尊?”傅醒幽輕喚。
江晝吟緩緩睜開眼睛,就怎麽安靜看著他。
傅醒幽不屑於趁人之危,他依舊用老辦法,只是不等額頭抵上,忽然被江晝吟阻攔,“洗風在……”
傅醒幽了然,一把抱起江晝吟,帶著他靈巧出了木屋,施展術法三息間奔出十裡地。
江晝吟坐在地上,傅醒幽展開神魂領域時他忍不住拽緊手邊的草,骨節發白,緊跟著就被溫熱的手掌包住,耳邊是傅醒幽極具安定性的話語:“師尊莫怕。”
江晝吟被捅到了軟肋,他或許對傅醒幽有些不可明說的、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愫在,可若傅醒幽勉強,江晝吟只會豎起渾身的刺,跟他劃清界限,可偏偏傅醒幽用了江晝吟最無法招架的法子,他將人捧在掌心,盡全力呵護著,晝吟仙君又不是石頭做的。
“啊——”
一道尖叫驟然響起,慕洗風被驚醒,他呆愣了一下拔腿就往外衝,外屋空無一人,來不及多想,慕洗風破門奔向前面的木屋,剛才分明是冥兒在喊。
“老不死的,把東西交出來!我好送你們痛快上路。”一行十來個人手持發光法器將這裡圍住,照得四周亮如白晝,為首的仍是凌天盟弟子,對方面容輕蔑肅殺,哪怕身著一襲白也好似黑雲裹挾,明顯心術不正。
老人顫巍巍遞上法器,這名凌天盟弟子接過的同時一劍劈下!
叮!
兩劍對碰,強大的劍氣將前排的凌天盟驚得連連後退,劍身緊跟著打轉飛旋,回到慕洗風手中,這個功夫慕洗風已經護在了爺爺跟冥兒面前,神色肅殺:“你們還敢!”
“有何不敢?”為首的弟子上下打量著慕洗風,冷笑:“區區築基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叫你那個王八師父滾出來受死!”
這可是一腳踩在慕洗風的雷區,他生平最恨有人辱他師門,當即一劍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