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壓抑到好似從喉嚨眼擠出來的哭聲,眾人回頭,見萬書長老流著兩節寬面條淚,哭到情深處還狠狠捂著嘴巴,末了不怕死地抓過肖正寬大的衣袍狠狠一擰鼻涕:“太慘了……”
肖正臉色鐵青:“……你找死嗎?”
第33章 被大師兄抓包
“我說的差不多了,你呢?你要怎麽做才能幫我救回鈴蘭?”陳峻看向江晝吟,他明明一介凡人,卻有種不畏天地不懼倫常的狠勁兒,若非走上邪路想保住愛人靈體,按照之前的計劃,他沒準真的可以連中三元,成為輔佐君王、謀定千秋的一代名臣。
江晝吟聞言看向厭月,這妖精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勾魂模樣,沒有任何要走的打算,於是江晝吟打消了將法器拿出來的念頭,厭月大概率會搶,六界誰人不知凌天盟盟主曾入一秘境探寶,後拿到千目壺,卻在重傷之時被妖尊撿漏,奪寶成功,此妖前科累累,不足為信。
“鬼舞姬現在法器中蘊養,而法器在我體內,我會留在抱風城一段時間,直到將鈴蘭的靈體完成剝離出來給你。”江晝吟認真說。
陳峻搖搖晃晃站起身,像是長久漂泊之人終於抓到了一塊浮木,他愣愣點頭:“好……”
厭月笑了:“不至於吧晝吟仙君。”嘴上如此,心裡想的的確是一旦江晝吟將法器拿出來,能撿漏就撿漏,說辭都想好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見者有份,強者為尊!”至於臉面他可以暫時不要,但江晝吟死活不拿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總不能當著萬書長老跟肖正的面強行入侵江晝吟的神魂,性質不同,妖尊咂摸了一下嘴,不情不願地放棄,他得回去了,陸終然跟魔尊都等著呢。
這麽一想,厭月問焚天:“一起嗎賢侄?”
魔尊戮淵現在有意培養焚天,很多場合都會帶著他。
焚天的視線卻落在江晝吟身上,緊跟著就被傅醒幽擋住。
然而他這邊擋住了焚天的目光,那邊江鑠眼神專注。
傅醒幽:“……”
“你等我!”焚天忽然說:“三界會面結束我就回來。”
這話說的,江晝吟斟酌道:“少主,咱倆已經說清楚了……”
話音剛落焚天好似逃避般化作流光消失,妖尊緊隨其後,臨走前還拋給江晝吟一個媚眼:“情史豐富啊,晝吟仙君~”
“……”
肖正想到還在等待的宋韶安幾人,“我也先走了。”
微風拂過,送來的似乎不是暖意,全是尷尬。
“那個焚天喜歡你?”江鑠突然陰陽怪氣。
江晝吟忍無可忍,他終於在長久的遊刃有余中將自己坑得半死,且控制不住地將怒氣發泄到江鑠身上:“你才多大?你懂個錘子的喜歡!抱風城的事情已經解決,你趕緊回浩然盟。”
“我憑什麽回?你心虛什麽?”江鑠驟然拔高嗓門,不依不饒追著江晝吟:“你明明說過……”
“我在逗你啊。”江晝吟打斷,頗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當時也不知道你怎麽回事,非要跟我劃清界限,三天兩頭強調你不喜歡男人,怎麽,我就喜歡了嗎?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正好,而男人之間開個玩笑你也記到現在?”
江鑠像是被定住似的,片刻後五官亂飛,聲嘶力竭地反駁:“怪我嗎?這能怪我嗎?我那時候還小,我不是很懂啊,倒是你!你沒事乾嗎對我你那麽好?今天送糕點給我明天幫我出氣,知道我有段時間怕黑就牽著我的袖袍送我回水榭,等我抑製不住了……你又說只是開玩笑……”江鑠聲音逐漸低落,拖著哭腔,畢竟修真生涯第一朵情愛小花剛開出來就被江晝吟掐滅了,不難過那是假的,少年心性,素來坦誠。
江晝吟頓有點兒手足無措,稍微躬身,盯著江鑠:“哭了?真哭了?我沒……”
“你混蛋!渣男!”江鑠驀然抬頭滿臉淚水地吼了一句,然後轉身就跑。
四周一片死寂。
江晝吟下意識抬頭,傅醒幽的臉色求生欲促使他忽略,大徒弟滿臉的一言難盡,“我沒……”江晝吟移開視線,撞上陳峻幽深打量的眼神。
“……”你媽的。
情緒唯一收納自如的可能就是萬書長老了,他面色紅潤眼冒精光,正在奮筆疾書。
“長老!”江晝吟忍無可忍:“您回去吧!”
不料萬書抬起頭,神色很認真,用毛筆稍微往陳峻身上點了一下:“你就算將鈴蘭的靈體分離出來,也不能保證她意識還在,正好我有個法器,沒準能幫上你們。”
江晝吟聞言目光一閃,萬書竟然對陳峻動了惻隱之心。
許是江晝吟臉色過於難看,有些話李遂安沒說,一行人就這麽在陳宅住了下來。
當時江晝吟從朱姿容身側走過,面對一個鮮血淋淋、求生欲極強的女人,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就因為在抱風城權勢滔天,為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愛欲,放肆施暴,鈴蘭何辜?那個雨夜滿懷愛意跟希冀的陳峻回來,卻看到鈴蘭滿是青紫的屍體,他所學聖賢道義全然碎裂,其中也少不得抱風城眾人合力隱瞞,為虎作倀。
人世間的因果不看數量,只看仇恨羈絆的深淺,抱風城先負陳峻跟鈴蘭,不怪陳峻心狠手辣,用整個城的命脈為祭。
江晝吟也的確要用神魂才能剝離出鈴蘭的靈體,鬼舞姬事實上是她同那幾十個亡靈混在一起的稱呼,現在亡靈爭相佔據鬼舞姬的意識,鈴蘭藏身其中搖搖欲墜,江晝吟每日頂多剝離出一點兒,或者超度一個亡魂,費心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