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韶安有些驚訝地看著楚河翎,下意識為其辯解:“月正還小……”
“都築基了,不小了!”這是楚河翎第一次反駁宋韶安,說完他也一愣,然後偏過頭,叮囑周月正:“總之你以後注意。”
周月正藏不住事,又覺得很委屈:“可師兄跟師姐明明對江晝吟也……”
楚河翎猛地回頭,眼神森冷,周月正嚇得一個哆嗦,再不敢說了。
楚河翎煩得不行。
可那股倏然湧現的怒意不能衝著周月正,只能衝著他自己,因為周月正說的是實話,他們這些前輩對江晝吟不尊重,這人才敢有樣學樣。
楚河翎踢飛一顆腳邊的石子,抬起頭看到江晝吟跟慕洗風並肩而行,慕洗風正在高興地說什麽,江晝吟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輕輕彈了彈他肩上的灰塵。
這場景跟楚河翎剛入瑤雲派時重疊在一起,慕洗風現在站著的位置,曾經是他的,這一刻楚河翎心中的酸意攀至頂峰。他吸了口氣,用力逼退眼中的熱潮。
怨不得旁人,江晝吟雖然是個積分狂魔,但從未將任何一個攻略對象當作工具人,起初對肖正跟楚河翎等人好,也是顧念著同門情分,可他終究失望了。
“師尊,這裡瞧著不像有妖魔邪祟啊。”慕洗風說。
江晝吟:“此處地域廣茂,白日裡陽氣充裕,是看不出什麽,到了晚上就不好說了。”
一行人行至房屋錯落的人家已是戌時時分,深秋太陽沉得快,感覺兩步路的功夫天幕就肉眼可見地暗淡下來。
江晝吟忽然步子一停。
“師尊?”
“不對勁兒。”這次說話的是傅醒幽。
江晝吟看向他:“哪兒不對勁兒?”
“這些人方才還耕田忙碌,現下該是燒火做飯的時候,怎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的確,經傅醒幽這麽一點撥,眾人才發現四周靜得不像話,好像太陽西沉是某種信號,讓他們著急忙慌地躲了起來。
慕洗風上前,敲響離得最近的一戶人家的房門:“有人在嗎?”
裡面的人似被驚擾,有東西哐啷掉在地上,一陣悉悉簌簌後,重新歸於沉寂。
周月正剛被楚河翎教訓完,正窩著一肚子火,張口就來:“直接把門踹開不就行了?”
“住口!”肖正厲聲。
周月正頓時眼眶紅了,藏在了宋韶安身後。
江晝吟都懶得看他們,當機立斷:“進城。”
說來奇怪,城門口無守衛就算了,城門竟然大開著,寒風擠進去,吹開兩側蕭索死寂的街道,此刻天色徹底黑沉,城內陰氣極重,剛進去就覺得身上一冷,不僅如此,江晝吟隱約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輕飄飄的,恍如在耳畔,又像是隔著很遠,“峻朗,你在哪兒呢?”
“醒幽?”江晝吟出聲,意思是你聽到了沒。
傅醒幽自然聽到了,但他會錯了意,以為江晝吟害怕了,當即一隻手搭上江晝吟的肩膀,他身量高,這麽一弄像是將人攬入懷中,江晝吟身上的藥香霎時逼入鼻腔,傅醒幽腦子空白了一瞬,血脈嗡嗡震動。
江晝吟感覺到傅醒幽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揶揄問:“害怕了?”
傅醒幽沒忍住:“賊喊捉賊。”
江晝吟回應:“沒大沒小。”
修士目力好,但進了城能看到的東西寥寥無幾,換句話說,城中布滿濃鬱的瘴氣,事實上肖正在,一揮手就能解決掉,肖正也的確這麽做了,但瘴氣散開不過幾息,又重新凝聚。
邪門!
肖正分神中期的修為,解決掉這些東西易如反掌,又恢復常態只能說明一點,此城不簡單,存在著跟分神中期持平抗衡的邪修或者法器。
瘴氣越來越重,江晝吟隱約瞅見一座破廟,抬手一指:“先進去。”
廟宇都有驅散邪祟的震懾力,而隱匿於瘴氣中的東西似乎不想讓他們如願,尖銳的哭喊聲在瞬間充斥耳膜,有什麽極陰極邪的東西從側面席卷而來!
“閃開!”肖正大喝。
皆有修為傍身,反應自然不慢,罡風從腰側呼嘯而過,冷如寒刃,江晝吟快速在指尖捏訣,頓時光芒一閃,雖然只是瞬間,也能看到攻擊他們的好似一團灰色雲絮,而雲絮上布滿了猙獰絕望的人臉。
這一幕實在詭異,而那些人臉好似在暴露後十分惱怒,於半空調轉方向,安靜片刻後猛地朝江晝吟撲來!
江晝吟正欲抽劍,就聽傅醒幽冷聲:“找死。”
江晝吟此刻才發現他還在傅醒幽臂彎中,剛才瞬移連帶著現在對戰邪祟,他這小徒弟都沒說放開他。
傅醒幽提劍用力的瞬間,數不清的細密劍光在身前閃爍鋪展開,像是織成的一張電網,那東西撞上後頓時像被灼燒了似的,尖叫著退去,它離開的速度實在快,帶動這片的瘴氣都減輕許多。
月光稍微透進些許,江晝吟緊貼著江晝吟的胸膛,顯得乖巧又弱小。
看到這一幕的慕洗風:“……”
第27章 你了不起
十年前的慕洗風或許不會看出什麽,但再與世隔絕,心智也會成長,反正慕洗風此刻就覺得吧,師尊跟師弟這姿勢,大概、也許、可能,不太合適。
那團詭異的霧氣被擊退,看樣子一時半刻不會再來。
江晝吟稍微用力,沒掙脫開,沒辦法戳了戳傅醒幽的胸膛:“先放開為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