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書言拽過一張紙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客廳裡,季圓已經關掉了電視,伸了個懶腰,低頭一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
“一轉眼都這麽晚了啊,該睡覺了,”他問旁邊的段執,“你今天也別回去了吧?”
段執卻不說話,抬頭望著季書言。
季書言知道這是在等自己表態。
就衝剛才段執乾的事情,季書言想,他把段執趕到大街上都不算過分。
但現在畢竟十二點了,他跟段執較這個勁又有什麽意義呢,真的讓段執去睡酒店嗎。
他避開了段執的視線,低聲道,“要住就住吧,正好,我已經讓家政阿姨把客房收拾了出來。”
自從上次讓段執留宿在自己房間以後,他就讓家政阿姨把客房的東西都挪到了樓下,所以現在他有了一個空的客房。
季圓還不知道這事,聞言一愣,隨即笑著對段執道,“你看,我就說我舅舅其實喜歡你留宿的,客房都特地騰出來了。”
段執聽得嘴角輕勾了一下,抬頭看季書言,“是這樣嗎,季叔叔。”
季書言看著季圓,心想其實季圓跟段執一起滾去睡大街也不是不行。
但他也懶得跟這兩個人說什麽,尤其是段執,他自己也累了,一場電影看得他身心俱疲,衝季圓擺了擺手,說道,“你們自便吧,我先回房間了。”
他說完就不再管這兩人,自己上了樓。
段執看著季書言的背影,眼神微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旁邊的季圓叫他才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他問。
“我說你換洗衣物怎麽辦啊,睡衣倒是可以穿我的,”季圓說道,“內衣怎麽辦,你光著啊?”
段執白他一眼,打開手機上的外賣軟件,“免了,我還能找跑腿和便利店。”
他想了想,又道,“睡衣我也不借你的,太短,還幼稚。”
季圓頓時怒了,羞辱誰呢,他也不管段執了,哼了一聲,“那你就光著吧!”
說完也蹭蹭蹭地跑了。
季書言回房間洗了澡,換好睡衣躺在了床上,他身體已經很疲憊了,卻怎麽也睡不著。
至於原因,他心知肚明,是因為躺在他樓下客房裡的那個人。
明明已經洗過了澡,全身上下哪裡都沒有放過,但他被段執吻過的指尖卻還是覺得滾燙。
他一閉眼,眼前就是段執坐在沙發上望著他的樣子,眼窩很深,睫毛濃密而長,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尤為動人,專注又深情。
他一次又一次在這雙眼睛下敗下陣來。
十一的假期,他聽到了段執的告白,卻沒有把他推開,反而覺得這無傷大雅,過一陣子段執自己就會想開。
可事實遠非如此。
他不僅沒能處理好這件事情,段執也根本沒有把他的告誡和勸解放在心上,反而步步緊逼。
今天是在他家,當著季圓的面就敢這樣。
以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季書言禁不住有一絲後悔,也許他當時應該順了段執的意,兩個人乾脆疏遠,再也不見。
他也就不需要在這裡輾轉反側。
可事情已經到現在了,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就連今晚他都沒狠下心讓段執從自己家出去,以後他就真的做得到嗎?
他苦笑了一聲,心想他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優柔寡斷。
這不像他。
而在二樓的客房裡,段執已經洗好了澡。
他隨手拿毛巾擦了擦滴著水的頭髮,盯著手機上跟季書言的對話框,沉默了許久,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
窗外月光正好,從沒有完全拉上的窗簾後透進來,白色的紗簾微微露出一個邊,像極了剛才電影裡的場景。
一滴水從段執頭髮上掉在了手腕上,水是冷的,卻澆不滅他身上的熱度。
他沒有想到季書言今天還會允許他留下來。
因為但凡是個有點防備心的人,都不會把一個心懷不軌的追求者留在家裡。
他做好了準備被季書言找理由支出去,但季書言卻什麽也沒有做。
這讓他心口都熱起來,不安地跳動著。
剛才在回房間前,他居心叵測去跟季圓聊天,問季圓他舅舅以前都有過什麽樣的追求者,季書言這種性格,是不是根本不會拒絕人。
季圓聽了差點沒把水噴出來,“我舅舅不會拒絕人?你對他有什麽誤會啊,被我舅舅氣哭的追求者都不止一個,他最討厭別人糾纏不休。”
他還模仿了一下季書言的表情,板起臉,眼神冰冷又不耐煩,“是嗎,你喜歡我?謝謝,我不需要。希望你以後不要出現。”
段執笑了笑,沒說什麽,心裡卻輕輕記了一筆。
如今他倒在了床上,盯著他跟季書言的對話框,想起季圓的話,最終按下了發送鍵。
他知道他對季書言是不同的。
無論是那天的告白,一起看的煙火大會,還有今天的電影,他都一次又一次驗證過這個事情。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現在,他想知道,他在季書言心裡,到底有多重要?
季書言放在枕邊的手機響了。
他皺了皺眉頭,心想這麽晚了,不會是醫院什麽事情吧,他拿起來一看,卻發現發件人是段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