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圓應了一聲,正好旁邊有學姐喊他,他又噌噌噌跑過去了。
段執聽到這兒,也識趣地準備避開,人家外甥和舅舅吃飯去,也好久沒見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他一個外人在場未免不合適。
他對季書言說道,“我先回宿舍了,待會兒幫我跟季圓說一聲。”
他說完就準備走,但是剛轉身就被人揪住了衣服。
“你回宿舍幹嘛,” 季書言理所當然問,“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季書言不解地盯著他,眼睛微微睜大,還歪了下頭,像一隻大貓在不自覺地撒嬌。
他確實不明白段執為什麽要回宿舍,他很自然地認為段執是要一起去吃飯的,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麽好害臊的。
他家裡段執都沒少來。
段執嘴唇動了動,很想客客氣氣表示自己還有事。
但他最終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二十分鍾,段執和季圓一起被塞進了車裡,季書言開車,帶著兩個人去了附近的商場。
第9章 年少和冰淇淋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們去吃的火鍋,餐廳內現在人不多,他們佔到了一個半敞開式的圓桌,這餐廳的造型做得跟鳥籠差不多,桌子旁邊一圈柵欄,正好把人攏在裡面,隻留了一個上菜的缺口。
季圓坐在中間,段執跟季書言面對面。
季書言來看演出之前吃了個紅豆沙麵包,不算特別餓,就一直在幫段執和季圓涮肉,聽他倆聊學校的競賽,煩人的舍管,學生會拉來的讚助,也聽得津津有味。
他自己已經離開大學很多年了,當年上學的時候又性子寡淡,除了宿舍的幾個人,跟班上的人都不太熟悉,自然不如季圓跟段執生活豐富。
段執和季圓正說到系裡想舉辦舞會,正在學生征求意見,一抬頭就看見季書言一隻手撐著頭,神色柔和地看著他們。
季圓其實不愛參加活動,但他和段執是學生會的,不得不去,他扭頭問季書言,“舅舅,你們上學的時候,學校也這麽熱衷搞舞會嗎?我們系非要當紅娘,隔三差五就想出點活動。”
好在全憑自願,參不參加隨意。
季書言想了想,“還真有過,大一跟大四都有,但我當時剛進學校跟誰都不熟,坐了大半場。”
季圓好奇地看他舅舅,“你一支舞都沒跳嗎,不應該大家都搶著找你嗎?”
在季圓心裡,他舅舅就是最受歡迎的男神天花板,怎麽可能會有人不喜歡。
“也不是一支都沒跳,” 季書言回憶道,“快散場時候有個女孩邀請我,但我跳得不好,總踩她腳。”
季圓噗嗤笑起來,八卦地問,“她好看嗎,是你後來的女朋友嗎?”
段執也抬起了眼。
“不是,我都記不得她長什麽樣了,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季書言搖了搖頭,眼神也有點遠,“我隻記得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長裙,頭髮很長。”
那時候他也才十九歲,比現在的段執跟季圓還小一點,整日裡不愛說話,總是抱著書泡在圖書館裡。
他注意到段執一直看著他,歪過頭問,“怎麽了,我臉上沾什麽了嗎?”
段執收回了視線,“沒有。”
他往火鍋裡燙了半盤蝦滑,看那白色的丸子一個個漂浮起來,又低聲道,“我只是在想你十九歲是什麽樣子。”
他在季家這麽多次,都沒見過季書言年少時候的照片,只看過季書言跟季圓一家的合照。
但他心裡十分好奇,很想知道當初青春年少的季書言是什麽模樣,應該很像電影裡的校園男主,穿著白色襯衫,眉眼清冷俊秀,抱著書走過長長的走道,身後是綠蔭如海,夏日悠長。
季書言卻興致缺缺,“這有什麽好想的,跟現在一樣,一個鼻子,兩隻眼睛,一張嘴。”
這形容,段執不由啞然失笑。
旁邊的季圓卻一拍大腿,“你要看我這兒有啊,我存了一張底圖。”
他吃掉了一個牛肉丸子,湊過去給段執翻照片,“因為那張太好看了,我才存在了網盤裡。”
他沒多久就翻了出來,遞到段執眼睛底下。
因為時間久遠,照片的像素很不清晰,照片上的季書言才不到二十的年紀,穿著黑色的西裝,遠比現在青澀稚嫩,白皙的臉,烏發紅唇,規規矩矩地坐在盛開的花樹下,拍照的人大概就站在他對面,他輕輕抬起眼,正是春日,花繁鳥鳴,他被包裹在春風裡,遠比這春天更醉人。
季書言也掃了一眼,半天才想起這是什麽時候,他對季圓說道,“這好像是我們學校參觀日,你媽媽來給我拍的。”
季圓一怔,隨後笑了笑,“我知道。”
他媽媽很愛拍照,家裡留下的大部分照片都是他媽媽在的時候拍下的。
段執不舍得把視線從照片上收回來。
這原來就是十九歲的季書言。
是他不曾參與過,甚至無緣相見的少年時的季書言。
他強迫自己移開了眼睛。
“很好看,” 他低聲道,“就是比現在看著還冷。”
季圓炫耀完舅舅,心滿意足地收起來,“那可不,懂不懂什麽叫冰山校草,就是我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