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上路
遊街這事,自然也不能做得太過明顯。
正因為楊家重重把守,陰邪才不敢進攻。如果遊街時把守的人過多,或者過少,一樣會引起陰邪的懷疑。
而且,要真讓人漫無目的的晃悠,那引誘的意思也太顯眼了。這事必須有一個幌子,一個足以瞞過陰邪的幌子。
“押送怎麼樣?”聽肖宸分析完,應許昌當即眼前一亮:“因為楊家人員混亂,表面上,我們派人去把他押送到應家……”
“不。”肖宸微笑道:“楊家人多,應家人就不多了嗎?而且,押送這個理由只能用一次,陰邪不一定會出現。”
應許昌訕訕閉嘴。見面前青年似乎胸有成竹,他不由好奇道:“肖大師,您有主意?”
好像自一開始,每個難題都是肖大師解決的。應許昌心中止不住的挫敗,再望過去的眼神卻都充滿了信任。
肖宸倒沒意識到他的轉變,微微頷首,斬釘截鐵道:“有。我們帶楊璠去指認現場。”
“現場?”
“山上那座墓穴,不就是楊家佈置的陷阱?”肖宸說:“當時他們死鴨子嘴硬,一點消息都沒吐露。正好,現在咱有空。把他們帶回去,沿著山路巡遊,直到說出真相為止。”
應許昌總算反應過來。既能引蛇出洞,又能試著撬開楊璠的嘴,肖大師所提的方法可謂一舉兩得。
應智淵也眼前一亮:“我覺得可行。”
這並不是什麼罕見的辦法,但難能可貴的是,青年能在一瞬間思考出來,還幾句話就說服了自己。
不愧是師叔的親傳弟子……
應智淵眼神熱切,看肖宸的目光像在看什麼寶貝,稍後卻視線一暗。抬起頭,長髮男人正眼神不愉的擋在自己面前,似乎本能的對這股目光感到不爽……
應智淵:“……”
“當然,我也不確定,計畫能否成功。”筵青背後,肖宸歎了口氣。計畫的大前提都是陰邪會趕來救人。若它們實在要把楊家當做棄子,肖宸也沒轍。
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儘量研究出陰邪的動機,好儘快預測它們接下來的行動。
“楊家為什麼要和陰邪聯合?找來那麼多大師,是想一舉擊潰其他家族,趁早稱霸玄學界嗎……”
肖宸陷入沉思。和其他所有行業一樣,玄學界當然也有競爭,只是沒那麼劍拔弩張。
科技大力發展的如今,玄學日漸式微。為了保留火種,眾大師甚至經常開玄學交流座談會,根本沒什麼摁死對方的理由……
見青年苦苦思索,應智淵似乎有話要說:“那個,可能是因為……”
“因為,他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人類。”略帶沙啞的嗓音突然傳來。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眾人回頭,一道衣著破爛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長袍底端被拉扯成絲狀,來者看起來近五十歲,臉上鬍子拉碴,一雙瘦長的眼睛微微眯縫著。
“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異獸。”
“此話怎講?!”本還心安理得攤在椅子上的小熊貓,瞬間一個機靈翻身而起。
本以為和自己無關,它還樂呵呵在一旁看熱鬧,沒想到轉頭就被人丟了個重磅炸.彈:“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來者一捋鬍鬚。雖然穿著打扮無比像乞丐,他身上卻有一股奇特的氣質,頗有種仙風道骨的錯覺:“說來話長。此事得從幾百年前將起……”
聲音悠遠,在廳內回蕩。小熊貓剛洗耳恭聽,就見對面人表情嚴肅:“有一隻鷹,踩碎了楊家的琉璃瓦。因為異獸一直沒有替它道歉,所以被記恨到了今天……”
小熊貓:“……”?
還有這種理由??
橙色的生物身體僵直,似乎正拼命接受這個設定。一旁,反映過來的肖宸趕緊拍拍它毛茸茸的肩膀:“別信,這是師父的風格,他老人家又犯病了。”
小熊貓:“……”什麼犯病?
筵青面無表情。早知道肖宸的師父為人瘋癲,他對這一幕沒太多感覺,只從容的觀察著六神無主的小熊貓。
這份從容,很快卻被瘋道人親手打破了:“徒兒!”
邋遢的身影瞬間撲來,將肖宸抱個滿懷。筵青阻擋不及,只能眼睜睜望著瘋道人抱住青年,如一片沙塵暴撲向美玉:“好久不見,讓師父看看你長高了多少!”
“也沒多久。”肖宸倒是十分淡定,只拍了拍老小孩的背:“咱才三個月沒見。”
瘋道人根本沒理他,像個小孩似的紮根肖宸懷裏,左蹭右蹭。似乎想惡作劇,他悄悄抬起胳膊,試圖將泥巴點蹭到肖宸襯衫上:“看看,都瘦了。沒有師父,你連飯都不知道好好吃了嗎——”
話音未落,衣領處驟然傳來一股大力。瘋道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接連被扯退幾步。
年輕的嗓音依舊平靜,只有仔細聽時才多了絲怒意:“你還髒著,別湊這麼近。”
連青年的師父都敢得罪,筵青也算是獨一號了。瘋道人抬起頭,有些呆愣的望著他,似乎久久沒反應過來。
筵青不動聲色。他剛以為瘋道人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就見對方瞬間扯高嗓子:“祖宗!”
餘音繞梁,帶了泥巴的手也朝自己伸來。筵青的臉徹底黑了。
“好啦,師父別鬧。”迅速將老人的手攥緊懷裏,肖宸哭笑不得。師父是龍,筵青也是龍,他叫筵青祖宗,似乎也未嘗不可:“這是筵青,是我的……朋友。”
從這個方面來看,小蛇的身份倒是又落實了些。
肖宸正若有所思,應智淵已是幾步走了過來:“師叔!”
身為應家掌門人,應智淵位高權重,已有許久沒面臨這樣的情況。似乎也頭疼于師叔跳脫的性格,他一把攔住瘋道人,試圖把人帶去一邊:“咱正忙呢。等明天再敍舊,好不好?”
“你還沒告訴我楊家的目的呢!”眼見瘋道人被往一旁帶,小熊貓發出最後的質問:“真的是異獸嗎?”
應智淵這才抽空回了頭,只是說出的話,並不是什麼好消息:“這點,師叔倒是沒說錯。”
小熊貓一時愣住。沒有隱瞞的意思,應智淵一字一頓道:“目前得到的所有消息,源頭都指向異獸。楊家沒這麼簡單,他們和異獸的關係,幾百年來從未緩和過。”
“這點,等明天到了楊家再仔細說明……”
應智淵的話猶在耳邊。車飛馳在高速路上,往洋都奔去。
才離開一日便再度回歸,只不過,狀況完全不一樣了。斜倚在車上,肖宸若有所思,注視著窗外飛馳的景色。
不多時,楊家大宅便映入眼簾。和往常相比,院外多了不少巡邏的人,平添緊張的氣氛。
某座不起眼的小房間,當燥熱的陽光鋪灑到草床上,楊璠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第一次睡這麼簡易的床,楊家家主被硌得腰酸背痛,起床時甚至飆了句髒話。
為什麼不把雜物間修好一點?
第一次體恤到貧窮的苦,楊大師悔不當初。他正呲牙咧嘴的拿毛巾擦臉,門突然被推開。
“哦?”發現是肖宸站在外面,楊璠瞬間來了精神。調整好表情,他冷哼一聲,負手而立:“來了。”
倒是與尚未落難時一樣有排面。
肖宸饒有興趣的盯著楊璠。明明淪為階下囚,眼神卻依舊囂張,他正好奇這人哪兒來的底氣,就見楊璠報復似的開口:“如果你們想來問解藥的材料——那楊家也沒有。這藥從配出來那天就沒打算解開,你們還是死心吧!”
看那模樣,還把自己當家主呢。肖宸不由一笑,眼神如春風般柔和:“您誤會了,我不是來討價還價的。”
“噢?”楊璠眯起眼。
“我來帶你放鬆心情。”肖宸道。楊璠還來不及高興,便看清了肖宸身後,筵青手中粗糲的繩索。
“做什麼——”殺豬似的嚎叫聲漸小。片刻後,楊大師低著頭,雙手綁得死緊,已是被肖宸牽了出來。
“遛狗不牽繩,等於狗遛狗……”更氣的是,青年還一直在嘀咕著什麼。楊璠臉色鐵青,卻毫無掙扎之法,只能被人牽著上了車。
車在山腳停下。被迫跟著下車時,楊璠終於明白了幾人的目的:“呵。你們想多了,它們哪會這麼愚蠢?”
“那是你以為。”肖宸道。和昨日商量的一樣,押送人選既不能過多也不能過少,最後選出來的全是精銳。
以應智淵為首的應家師徒三人,通曉陣法的龔世昌,德高望重的徐老爺子,以及肖宸和異獸們一行人——都在專心押送楊璠一個。
帶著楊璠往山上繞圈,眾人一邊逼問一邊行進,腳步放得極慢。可惜繞了快兩個小時,依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我說不會來吧。”楊璠冷笑。他們出門的動靜並不小,若是想救人,陰邪們早該尋來了:“這麼多人,傻子才上當。”
沒理會他的挑釁,筵青扯了一把手上的繩索:“看起來,你被同夥們拋棄了。”
被拉得一個踉蹌,楊璠臉色一僵。肖宸倒是若有所覺。
環顧場內片刻,他搓搓下巴:“是不是,這兒有它們打不過的人;這群陰邪害怕,所以才不敢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肖宸所說,也不無道理:“很有可能。”
陰邪向來狡詐,從不避諱犯慫,反而以聰明自居。那麼,誰才是它們怵到不敢露面的那個人?
肖宸的視線在場內逡巡。片刻後,卻發現場內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這邊。
作者有話要說: 肖宸:你們盯著我做什麼?
徐大師:肖大師隨手指揮神獸戰鬥!
龔大師:肖大師把陰邪做成了風箏!
小熊貓:肖宸一眼識破了紙人真假!
筵青:肖肖,是我媳婦兒(//▽//) |